赵起应了一声,随即迅速走上前,来到钱丰面前,忙说,“钱指挥使,曾宅目前一定有很多蛛丝马迹,小人恳请准许我去调查。”
“我也正有此意,一起过去。”钱丰瞥了一眼赵起,然后昂然挺胸,一脸傲慢的向外走去了。
这一幕,可着实将田当时他们三人看的够气恼的。
曾宅,此时已经被殿前司的人全面接管,四面八方都有军士守卫。
尽管,事先已经想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赶到现场的时候,赵起看到整个曾宅一片废墟,还心里还是无比唏嘘。
偌大的曾宅,竟然一夜之间,化为了废墟。
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去感慨。眼下,只有尽早调查出幕后真凶,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亡灵。
赵起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就要过去。
但这时,一个军士却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起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钱丰,说,“钱指挥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丰走上前,一手挎着腰间的蒺藜骨朵,傲慢的说,“赵起,官家只是让你协同参与调查案子。但是,这案子的主导权还在我这里。曾宅我还没调查清楚,所以,你不能进去。等我调查清楚后,你才能进去。”
“钱指挥使,你这么做,只会延误案子的最佳侦破时间。你可曾知道,这幕后真凶,这次对付的是曾老,下一个,恐怕就是韩枢密了。”
赵起非常生气,瞪着钱丰叫道。
“你少在这里给我危言耸听。我告诉你,赵起,我受官家指派,全权负责整个失火案的调查别说你,就是你的上司田巡检使,也只是协助调查,你们都要尽数听我调遣。”
钱丰一脸傲慢,慢吞吞的叫嚣道。
田当时他们三人早就看不惯钱丰这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了,此时走过来,都阴沉着脸看着他。
田当时更是不客气的说,“钱指挥使,你可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官家只是准许你参与调查,可没说让我们都听你调遣。”
“钱指挥使,你这么阻挠赵起查案,莫不是担心被他夺得先机,抢先破了案子,抢了你的风头和功劳吧。”
“这还用说,事实俱在。钱指挥使看家护院还算一把好手。至于这查案子,还真是难为他了。”
杨日贤和龚如辉两人跟着附和,各自说话都是夹枪带棒。
“放肆,本指挥使岂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哼,我们殿前司确实就是这点看家护院的本事。但,我们至少没有让皇宫大内走水失火,发生这等诡异天火案。反而,是你们马步军巡检司巡检的内外城,却接连发生这等天火案。若非官家谕旨,本指挥使断然不会给你们这些人擦屁股。”
钱丰也是毫不退让,但话里话外,都将官家搬出来。企图,他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压制他们三人。
赵起眼见他们四个人又争吵起来,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案件侦查。
他连忙叫道,“几位官人都别争吵了。钱指挥使,小人恳请你准许我进入曾宅调查。我只要调查清楚案件,查出元凶。若是有问题,小人承担。若是案件侦破,功劳算你的,如此可行。”
“不行,赵起,你一个小小的军巡铺押铺,口气不小。凭你,也想破案,痴人说梦。”钱丰依然是态度坚决,毫不留情的说,“本指挥使宣布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曾宅,除了本指挥使之外,一律不准任何人进入。除非有本指挥使准许,否则格杀勿论。”
“是。”几个看护曾宅的军士,闻言,纷纷应诺。
“钱指挥使,如果我要进入案发现场呢,你是不是也要对我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骑着一匹白马而来。
对方头戴一顶黑色交脚璞头,身穿一件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棕色革带。而这棕色革带上,左配挂一把横刀,右侧则配挂一副十字连弩。同时,双脚踩一双乌皮靴。
整个人看起来,精明且干练。而那一双眼神里,更是透出一抹果敢和坚毅。
他驱马上前来后,随即跳下马来,径直走到了钱丰面前。
钱丰看了一眼他,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惶恐。
“是你,郭振山,郭捉事使臣。你来这里作什么?”钱丰的态度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能感觉到几分傲慢。
这人看了一眼他,随即掏出一份手谕,说,“看清楚了,这是官家亲自给我们开封府下发的手谕,责令我们参与调查天火案。我受命前来,全面参与整个案子的调查。”
赵起看到对方那张手谕,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方才想起来。
郭振山,昔日,曾是皇城司副指挥使。后来,因为追查一伙辽人奸细,结果不小心误入了当朝圣人曹皇后的家宅里。此等大逆之罪,冒犯天颜。虽然官家最后网开一面,但他还是直接被贬谪为开封府的捉事使臣。
所谓捉事使臣,其实就是侦查,搜寻各种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盗匪的。其实,这也是个苦差事。都说是开封府里最苦的差事,当属这捉事使臣。汗水流的不少,可功劳全是上司的。关键,这俸禄也没几个子儿。
看情形,官家是对郭振山彻底弃之不用了,才将他丢到了这个位置上。
钱丰扫了几眼,讪讪的说,“这手谕我也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