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看了看范仲淹,犹豫了一下,说,“老师,你真的不在意被官家给罢官吗?”
范仲淹却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然的说,“为什么要在意呢。赵起,你可知道,自从我入仕以来,遭遇了几次贬谪吗?而罢官,又有几次吗?环海沉浮,几起几落,人生里这都是常有的事情。正所谓世事无常,任何人都无法保证自己的一生都一帆风顺的,总要经历一些风雨的。”
赵起怎么都想不到,这位尊敬的老师,却是如此的看得开。反而,最后还来开导他了。
他还想说什么,倒是韩飞燕,却递给了他个眼神,说,“赵起,既然范枢密都这么说你了,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总之呢,我们现在,可以给范枢密表个态。我们三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破案,争取早日让范枢密重新被官家启用。”
“哈哈,飞燕,有你这句话,老夫心中也宽慰了。”范仲淹闻言,笑了几声,冲韩飞燕微微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书屋中聊了一整个下午,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范仲淹要留他们三人吃饭,却被婉拒了。
于是,范仲淹亲自送他们三人出来。
从书屋里出来后,几个人走了没多远,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厢房之中,却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带着大笑的胡言乱语。
几个人都大为震惊,范仲淹更是惊异的叫道,“不好,这好像是我的侄儿范琳。”
“什么。老师,你的侄儿?”赵起一阵疑惑
范仲淹的说,“这几天,我一直让他去外面购买一双魁斗。可是,始终没有买到。但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他说有人要送我一本,让他去取货。我也没想到,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消息。但现在,他却……”
“不好,这范琳很可能中毒了。”赵起一听,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话没说完,忽然朝着那厢房跑了过去。
这时,郭振山和韩飞燕也一起跑了过去。
赵起走到厢房门口,就见门是紧紧关闭的。
而此时,已经有不少仆人都聚拢在了门口。
赵起用力拍了几下门,里面是根本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其中,一奴仆说,“没有用,我们敲门半天了,郎君都没见开门。”
“那还犹豫什么,撞门。”郭振山这时已经走过来 。
他二话不说,上前狠狠朝着门上踹了一脚。
咣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赵起看了一眼郭振山,摇摇头,然后立刻冲了进去。
此时,就见一个男人披头散发。
他围着一本正在燃烧的书籍,又是哭又是笑。
看到赵起他们进来,他慌忙叫道,“你们千万别过来,这里有个坏人,他叫范仲淹。他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瞧见了没有,我已经用火烧了他。”
郭振山闻言,傻眼一般看着他,说,“什么,那明明是一本书啊。”
“少废话,都给我出去。范仲淹这个老匹夫,无恶不作,还想对我下手。今日,我一定要折磨死他,我要让他在烈火中备受煎熬。哈哈哈哈,看他一脸痛苦,他在向我求饶 。”
这范琳眼见郭振山要向前,狠狠瞪了一眼他。接着,指着那本书,笑吟吟的叫道。
这时,范仲淹也进来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差点被吓到了。
赶紧上去,忙不迭的叫道,“范琳,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给我走开,都给我滚。今日,谁也救不了范仲淹,我要亲手烧死他。”范琳指着那燃烧的书籍,发出了异常瘆人的诡笑。
“范琳,是我啊,。”范仲淹叫着,然后就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幸亏,及时被赵起给拦住了。
赵起拉着他,忙说,“老师,你千万别过去。他已经失心疯了,很危险的。”
话说着,赵起迅速给郭振山递了个眼神。
郭振山迅速会意了,立刻冲上去。
尽管范琳还在纠缠,但是,郭振山出手,三下五除二,就轻易的将他给摆平了。
赵起这时看了看已经赶过来的管家,说,“赶紧带人将范琳带下去,找郎中治病。”
管家应了一声,当即,就招呼着四五个仆人冲上去,将范琳强行给带下去了。
这时,赵起也冲了上去。他迅速踩灭了几乎快要燃烧完的书籍。
接着,他拿起那只剩一点边角料的书,仔细翻看起来。
在这书的封面残页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斗字。让赵起没想到的是,翻开这没烧尽的残页,可以看到每一页上,都有一副图画。
虽然被烧去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来,这上面画的,却是范仲淹。
这里的图画,有范仲淹的各种形象。有穿常服的,有穿朝服的。甚至,也有一些是居家的。让赵起大为意外的是,这里面,竟然还画了很多范仲淹府中的情况。
看样子,对方一定是个对范仲淹非常了解的人。否则,怎么会知道如此多的细节。
很显然,这就是一本双魁斗。
赵起推断,那上面所画的范仲淹画像,会让看书中毒的人,产生幻觉,认为书就是范仲淹本人。而书中的文字,一定会有引导,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用火去焚烧书籍。
这样做,就可以直接销毁了书籍,防止留下证据被人调查。同时,也更加深了人们对范仲淹是奸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