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老丈,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啊?”赵起闻言,倒是非常吃惊。
按说,文书上,是不会记录如此清晰的。
这老书吏看了一眼赵起,笑了笑说,“我能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位安玉娘娘子容貌清丽,可比得上东京城里那几个酒楼里的歌妓。不仅于我,我们恤养司的很多人,甚至于,我们的恤养使都对她印象深刻。”
“是吗,看起来,这个安玉娘也绝非等闲之人了,居然能惊动你们恤养使了。”赵起有些吃惊的说道。
“那倒不是,”这老书吏忙说,“那一次,她来恤养司里,不知因为何事大闹,才惊动了我们恤养使。但是,恤养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差走。自此以后,她就未曾来过恤养司了。”
听到这里,赵起心头咯噔了一下。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死死盯着他说,“老丈,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自此以后,安玉娘就未曾来过恤养司了。”
“是啊?”老书吏看了一眼赵起,说道。
“那么,你们可曾继续给他们家发放月俸禄米?”赵起问道。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老书吏摇摇头。
“哎呀,赵军巡使,郭判官,你们两个开封府的贵客,今天怎么有空闲来我们恤养司啊。你看看我,刚才一直在忙着,也未曾接待,还望恕罪啊。”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头戴交脚幞头,身穿一身灰色的圆领官袍的中年男人,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老书吏看到他,赶紧拱手作揖,然后对赵起和郭振山叫道,“这是我们恤养司恤养使。”
那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老书吏,脸色一沉,喝道,“贵客来临,却也不通知我,赶紧下去。”
老书吏低着头,赶紧出去了。
赵起凝视着眼前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恤养司恤养使唐如辉。
当年,赵起因为好友刘达等参与过宋夏战争死难的军人救济抚慰问题,曾来大闹过恤养司。而后,就被唐如辉命人直接驱赶了出去。
从前的他,傲慢自大,目空一切的看着赵起,犹如看着一个卑贱的家奴。
而如今,这唐如辉却表现的无比谦卑,满脸的谄媚笑意。
似乎,他早就忘了昔日的事情。
可,赵起的心里,却依然是愤怒的。
但,此时他还是尽力的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一脸平静,淡然的笑了一声说,“唐恤养使,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事情,本来不想惊动你的。”
“说哪里的话啊。”这唐如辉闻言,赶紧拉着赵起的手,一副非常亲切的样子,然后就朝外面走去,“走,我已经在内房煮下清茶。今日,我们当好好叙叙旧,回忆一下当年的情分。怎么说,我们也是昔日的好友。”
“唐恤养使,我们是好友吗?”赵起收起了笑容,语气有些冰冷,“我可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派人将我赶出恤养司的。难道,唐恤养使就是这么对待老友的?”
“这,这……”唐如辉脸上满是尴尬窘迫,这时忙说,“唉,赵军巡使,当时本官也是有些难处的。这,这都是上面的意思。你也知道,在东京城里当官,哪有那么容易。要四处看人脸色,一不小心,就是得罪人啊。”
赵起没有说话,但是他却将目光挪开了。
唐如辉那一副嘴脸,现在只让他感觉有些倒胃口。
若是他从前的脾气,现在恐怕也早就一拳打到他的脸上了。
从架阁库里出来,赵起就看到有四五个身着锦袍,头戴簪花幞头的人,正从恤养司里出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们随身佩戴的金丝吊挂玉佩,就足以看到他们的身份贵重。
赵起心里一阵嘀咕,难道,他们是门口那些马匹的主人。
赵起转头看了一眼唐如辉,轻笑一声,问道,“唐恤养使,敢问那些人是什么人啊?”
“他们,他们啊,就是一些老友。”唐如辉脸上有些不自然,随口说道。
郭振山故作吃惊,大量着唐如辉说,“哟,没看出来啊,唐恤养使结交面够广泛的,却能认识如此身份尊贵的好友。看样子,他们像是哪个王府的,或者是某个王公贵戚吧。”
“啊,这个……郭判官。赵左军,咱们还是先进去喝茶吧。”唐如辉没有正面回答郭振山问题,而是直接跳过,拉着他们就走。
赵起和郭振山对视了一眼,此时两人心意相通。
这唐如辉如此闪烁其词,不肯正面回答。明显,那几个人是有问题的。而且,他们今日来恤养司,肯定和唐如辉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郭振山这时撇开了唐如辉的手,忙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李权知还个案子要我们回去审查。赵左军,我们赶紧回去吧,否则李权知要生气了。”
赵起也是就坡下驴,顺势对唐如辉说,“唐恤养使,不好意思了。今日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与你饮茶了。这样,改日你来我开封府,我请来东京城最好的点茶师,为你点茶。”
说着,拿开了他的手,然后拱手作揖,随后就和郭振山一起出去了。
出了恤养司后,赵起就看到之前那几匹马果然已经没有了。他神色凝重,看着那几个人骑着马还未曾走远,忙说,“这几个人一定有问题,郭判官,我们赶紧跟上他们。”
当下,两人迅速解开缰绳,随即跨上了马,拍马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