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看赵起,露出了几分震惊和佩服,“没看出来啊,你对这个还有研究。我看,你也别做军巡铺押铺了,干脆去开封府报道,当仵作吧。”
赵起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那金印,看了几眼,说,“神捷灭胡!”
林破奴想到了什么,惊异的说,“神捷?押铺,这会不会说的就是朝廷补充给陕西路的万胜军啊啊?”
“不是这支军队,又是什么呢?”赵起看了一眼他,叹口气说,“可惜了,这只军队被不知兵的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副使给断送了。”
“押铺说的是啊,葛怀敏如果不是轻敌冒进,如果不是能够审时度势,我们宋军未必会打败。甚至于,我们在之前的三川口和好水川之战中,都是犯了同等错误。自太祖建国开始,就极力压制武人,让一群不懂军事的文官担任主将,以至于我朝屡次对外战争都以失败告终,导致现在国威沦丧。”林破奴这时越说越激动,眼睛甚至都泛起了红血丝。
赵起和那人都是无比震惊,纷纷看向他。
赵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诧异的看着他问道,“破奴,没想到,你对宋夏战争还有如此见解。”
“啊,对不起,押铺,我刚才失言了。”林破奴这时回过神来,赶紧捂着嘴,尴尬的说,“我这些东西,也都是在恤养司里,听别人讲的。”
赵起应了一声,他忽然注意到了王三郎耳朵边似乎有什么。
“你们看,王三郎的耳朵里,是不是有个虫子……”
赵起说着,指给他们看。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由远至近的声音。
“韩枢密,这等小事,也劳你亲自跑一趟。你吩咐一声便是,我们便会亲自将两人尸首收殓。。”
“韩管家乃我亲信,今日前来,我也是要亲自送他一程。”
林破奴闻言,大为震惊,慌忙叫道,“不好,韩枢密他们已经来,咱们得赶紧走。”
那个人这时反应最为机敏,他迅速将那些工具收拾了,接着,背上箱子,迅速跑到了后窗边,打开后,看了两人一眼说,“赵押铺,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一个纵身,就翻身跳出去了。
“好身手啊。”赵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了一声。
林破奴看了一眼他,忙说,“押铺,你先走,我负责把尸体整理一下,随后跟上。”
赵起看了一眼他,说,“好,破奴,你要注意。”说着,他也赶紧跑到后窗边,迅速翻身跳出去了。
从延真观里出来后,赵起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林破奴出来、。
但就在这时,道观里,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这种笛声赵起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就是感觉无比诡异,带着一种西域的妖媚之气。
随后不久,他却忽然看到道观里冒起了滚滚的黑烟来。而随即,熊熊大火,就燃烧了起来。
看那方向,这分明就是在殓房里。
而这时,道观里早就已经慌乱成了一团,纷纷赶着去扑火了。
赵起大为震撼,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火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殓房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引火的东西。
正在惊异之间,就见林破奴翻墙而出,直接跑了过来。
不过,他满脸都是黑色灰,身上的衣服,也被烧了好几个窟窿。
赵起赶紧上前,抓着他的首,担忧问道,“怎么样,破奴,你没事吧?”
林破奴慌忙撇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灰烬,忙不迭的说,“没事,押铺。”
赵起应了一声,这时却发现手上滑腻腻的。
不过,这时他倒也并未在意。为防止被人察觉到什么,两人赶紧驱马离开了。
回去之后,赵起迅速问起林破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破奴随即告诉了赵起,事情的原委。
原来,赵起离开后,林破奴迅速将尸体整理了一下,正要离开的时候,后窗里忽然闯进来十几个黑衣人,他们一面和林破奴纠缠,一面往两具尸体上浇洒火油。
浇洒完火油后,一行人却并不与林破奴做过多纠缠,随后往殓房里投入火把,将殓房点燃后,就迅速撤离现场。
如果林破奴不时身手敏捷,及时撤离,恐怕也葬身火海了。
赵起听完这些,却是越发的觉得事情变得匪夷所思。
他很清楚,这是明显有人要阻挠他继续查案,故意毁尸灭迹了。
那么,如此说来,如果查出这王三郎的真实身份,想来这个失火案就会有突破性进展了。
虽然,现在已经知晓了这王三郎曾参与过丁川寨之战,出身于神捷军,曾被葛怀敏统御。但是,当年葛怀敏指挥的一路军九千多人全军覆没,幸存者寥寥无几。王三郎又是如何存活下来,又是如何隐姓埋名,进入了韩府成为伙计的。
而他在这一场失火案中,究竟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些问题,都充斥在赵起 眼前。
赵起明白,如今想要搞清楚这些问题,追根溯源,必须要从源头调查起,必须要搞清楚韩府是从哪里招募来的王三郎。
看来,他是必须要去一趟韩府了。
想好了这些,赵起随即稍微整理了一下,这就从里面出来了。
不过,这时却见一队人马停在了军巡铺门口。
赵起一眼认出来,这是步军巡检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