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瘦弱的身躯他只用一只手掌便可牢牢握住,肆意钳制。微弱的挣扎又怎能抵挡得了他的力道,她此刻正如濒死的幼兽,艰难喘息。
“再哭一句试试!”他烦极了每次扰得他心烦意乱的哭声,抬手沉重落下一掌。
兰芙如被钉住,遭一道力震穿肺腑,缚住呼吸,泪水所到之处像是被扒了一层皮,刺痛难耐,疼得肝肠寸断。
她终于软下口头言语,用最后的力气求他轻点,别那样重,说她下次不敢了,求他放过她。
但她每说一个字,便引来更加无情的深/动。
“你……你杀……杀了我罢……”那双本是极为漂亮的眼眸幽光黯淡,身躯也无力挣扎,如失了鲜活的鱼,渐渐瘫软。
此刻,她无比渴求一死,倒不如一死,死了便痛快了。
祁明昀双眸红热涌动,阴戾开口:“好啊,我便让你死在这。”
他发了狠,他不信他驯服不了她。
人都贪生怕死,痛也不例外,痛多了自然也就改了,她不改,是因为痛的不够。
榻上血渍淋漓,映入他眼底,更令痴狂添了一道引芯。
他发了疯,怒与欲霸占他的躯壳,只顾填满自身的空虚,不顾被索取者奄奄一息。
直到身下的人再挣不出一丝动静,身躯也从滚烫转为冰冷,他才抽/身而出,将她翻了个身。
她一头发丝湿得出水,眼皮紧闭,面容青白如纸。
第063章 装乖觉
兰芙醒来后, 已是第三日了。
短短三日,疏雨送秋去,寒冬忽复至。
窗外落雨潇潇, 疾风折断满树颓柔的枝桠, 庭前积雨中唯余残叶落花。
房内处处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清苦药味, 一应物件摆放回原位, 整洁华贵, 风雅奢靡,俨然又是一方金贵的牢笼。
她被婢女扶起靠在软榻上, 蓬头垂发, 单衣松垮搭在身上, 清癯苍白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双眸深邃暗淡, 盯着一处深深怔神,如一滩槁木死灰。
“夫人,该喝药了。”
兰芙干涸的嘴唇略微翕动,好似听不到耳边的话语,眨着涣散虚茫的眼, 无动于衷。
婢女以为她恍神未闻, 浅浅撩动她的手臂,再道:“夫人, 该喝……”
“啊!”轻微的肢体触碰,击碎了兰芙千疮百孔的防御, 她突然捂耳后退,大喊大叫。
“啊!别碰我!别碰我!”
她的眼前, 蓦然映着一张脸,那团深厚的阴影复现脑海, 将她赤裸裸的伤口拖出来鞭笞践踏,她惊慌喘息,两只眸子溢出清浅的泪,蠕动的嘴角不断重复:“我错了,我错了……”
婢女手心一震,药碗哐当落地,瓷片清脆的迸裂声敲击着兰芙的耳膜,震碎她心底摇摇欲坠的屏障,将她拉入不堪回想的无边痛苦之中。
她叫得声嘶力竭,床上的被褥、衣物、软枕通通被她扔到地上,似乎在以此击退混沌神思中朝她扑来的身影。
婢女将东西一一拾起,再不敢发话惹得她激动叫喊,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吓得只得跪地磕头。
祁明昀进来时,宽厚的衣袍带进飞扬凛冽的雨露。
兰芙将整个身子裹在被衾中,高亢的腔调即使被厚重的被褥遮挡掩盖几分,却依旧刺得人耳膜鼓痛。
“都下去。”祁明昀还以为她醒来后仍在犯倔,沉声抬手,屏退婢女,少时,便又有下人送上一碗新的汤药。
兰芙仿若未曾察觉他的逼近,仍窝缩在被窝中颤动沉喃,她早已将这一隅之地当成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只要她不出来,便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强迫她。
祁明昀走到床前,伸手将被衾一扯,柔软的绸缎滑到床沿。
兰芙身上一凉,她视为坚固庇护的天地被无情剥夺,一方熟悉的阴影朝她压下,而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赤裸裸、空荡荡地暴露在他眼前,她捂耳惊慌大叫。
她怕,她怕那种要将她的身躯撕成两半的痛。
“给我,给我……”她如同摇尾乞怜的卑微猫狗,趴在床沿,极力伸手去够那床锦被。
祁明昀最厌聒噪,从不能忍耐她在他耳边这般疯癫喊叫。
他轻而易举便拎起她瘫软无力的身躯,压着她靠在床头,端起那碗褐黄的汤药抵在她唇边。
“自己喝还是我来喂?”
兰芙毫不犹豫,顺着他的手一把夺过药碗,直接仰头灌了下去,这便是那碗她不吃果脯蜜饯便喝不下去的药,如今却一饮而尽,舌尖仿佛已经尝不到苦了。
可心中的苦涩从来不曾消散,汤药尽数入腹,苦味倒转五脏六腑,将她四处缥缈游荡的心神抓了回来。苦味入心,她蹙眉干呕,可除了满口苦涩之气,再也呕不出什么来。
眼前雾蒙初开,她这才看清眼底的一切,停止痴癫喊叫,支离破碎的心绪尚能顽强维持一丝清明。
清泠滴答声响入耳,窗外在下雨。
床前围着一团阴翳,她缓缓抬眼,逐渐望清他的脸。
本能的恐惧令她急剧缩动身子,步步挪坐回床角,在他面前,她已不敢主动说一句话,一个字。
“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祁明昀虚伸出手,停顿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