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是真的喜欢过他。
因此,耗尽了一颗明媚春心的悸动。
她就当一切是个梦,五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已经很少再想起他了,或许再过个几年,她便能彻底从记忆中将他当年的影子摘去。
可他却仍不肯放过她。
问他所图何事,他却道只是想折辱她取乐,仅此而已。
祁明昀长达十二年的亡命生涯,早已将他养成无法与他人共情,也体会不到什么喜怒哀乐的怪物,对兰芙那呼之欲出却又哽在心头的是什么感情,他从来不知,也从不去想。
于他而言,只要能填平自己的空虚与念想便够了,他捧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送到她面前,她袖手充耳不肯接,那便是她蠢。
“你想与不想,愿与不愿,都由不得你。”
“我要见墨时。”兰芙冷冷侧眼,不再与他多费口舌。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兰芙顺着他的话音悠悠瞟去,他漆黑的眸子溢出灼热,又在她身上反复逡巡,她早已读懂这是何意。
她弓着身子慌张弹起,宛如惊吓过度的猫,柔软的毛发瞬间倒竖,骂他:“你无耻,你不是都做了吗?还想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呢。”祁明昀这回倒真是不曾想到这档子事,见她反应过甚,垂着脑袋往后缩,不禁话露戏谑。
他若真铁了心思来,她那丝微弱的反抗也不过是徒劳。
“你陪我用完膳,我便让你们母子相见。”
兰芙虽如蒙大赦,却为自己方才那份心思感到羞耻,耳根至脸庞迅速蹿红,空荡荡的身影在他幽重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祁明昀见她还站在那处犯怔,低沉的腔调高扬几分:“那不若你选一个?”
“我吃饭。”兰芙脱口而出。
为了躲他饿了一日,方才进的一碗汤等闲填不满腹中的饥饿,他在与不在,左右也是要吃饭的,且这桌菜确实是她爱吃的,思及至此,她心中自然
了些许,拿起筷子将满桌好菜通通尝了个遍。
祁明昀这回倒真没骗她,待用完膳,便将墨时从柴房接了出来,让他与兰芙相见,自己则退了出去。
柴房蛛网缭绕,墨时蹭得灰头土脸,两颗圆溜溜的眸子闪着润泽的光,小跑而去扑到兰芙怀中:“阿娘!”
母子相拥了片刻,兰芙搂着他细细检查,他身上完好无损,唯有脸上蹭着一块血迹,“墨时,他们可有伤害你,你脸上怎会有血?”
“是我咬了人。”墨时摇头,小手攥着兰芙的指尖不放,凑到她耳边,“有个人说是我爹,我拿裁布刀划伤了他,阿娘,他真的是我爹吗?我很不喜欢他,他什么时候走?”
兰芙不知该如何回答墨时,可按照祁明昀的心性与做派,让他主动走,几乎是不可能。
四下看得紧,她如今也没有把握带着墨时从他手下再逃一次,望着墨时殷切期盼的眼神,她只能说些宽慰之言:“无论发生何事,阿娘都会在你身边,阿娘去打水来给你洗脸。”
墨时聪慧懂事,顿时明白一切,没有再问。
任由阿娘给他擦干净了脸,拍哄他入睡,似乎也是真的累了,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阿芙,我们该走了。”墨时才睡着,祁明昀便走了进来。
兰芙探头望去,院外竟已停了两辆气派华贵的马车,看这阵仗,他今夜是铁了心要带她与墨时走。
她望着墨时安静的睡颜,妄图斥退他:“出去,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我不去。”
祁明昀早猜她不愿,覆着柔光的眼神冷了下来:“出来。”
兰芙将他的话当作过耳之风,静静坐在一旁,不为所动。
祁明昀倚在门前,眼睫沾满寒霜,不耐烦地掀抬眼皮:“我带了几个人给你见见,你胆敢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我便在这些人身上割一刀,你猜他们能受得了几刀?”
第049章 到京城
深更半夜, 原本清冷孤寂的街巷灯火通明,邻里挤在门前议论探看。
“一对孤儿寡母,怎么惹来了这伙带刀之人?”
“莫不是这兰娘子犯了什么事, 听说啊, 她是从青州来的。”
“别瞎说, 芙娘本分老实, 一个人带着孩子, 能惹什么事?”
七嘴八舌的谈论掀翻了屋顶,兰芙盯着从四面八方来的打量猜疑, 跟在祁明昀身后, 放缓脚步, 极其不自在。
祁明昀知道她面皮薄,从不喜惹人注目, 冷冷下令:“逐了这些人。”
人群被寒光凛冽的刀锋吓退,不消片刻,门口再无人迹。
少时,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进院里,兰芙霎时大惊, 认出是姜憬兰瑶, 还有高晏。
姜憬与兰瑶只是被捆缚双手,通身上下安然无恙, 倒是高晏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溢着血, 经沉重一推搡,侧倒在了地上, 人昏厥虚弱,说不出话来。
“阿芙, 你怎么样?”姜憬见了祁明昀,早已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五年了,他还是找到了阿芙。
此人诡计多端,穷凶极恶,她自己被绑着,还从头到脚放眼打量兰芙,怕那个人会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