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鬓飞舞着灰白色的长发。岑父目光又是苍茫又是温柔。
“不要认输,守护东灵,去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吧!”
一声怒咆,切出潋滟的刀光,这名为“父亲”的中年人,一头没入翻滚的兽潮之中!
“元青!元青不要发呆!”
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水成志,咎子墨发现岑元青正在发呆,便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哦!”
惊呼一声,岑元青这才从刚才那莫名的神游中惊醒,不知为何,在刚刚那一刹那,他频频想向殒神峰的后方眺望,仿佛极遥远的冰原上,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来来来!再来一次!再祭一次剑!绝对不能就这样输了!”
“绝对不要放弃!”
咎子墨唤醒岑元青后便拼命鼓舞着在场的六人,一面将没骨气的水成志,丢入岑元青怀里,一面向几乎气绝的卓永思嘴里,塞入一枚凤乞丹!
“奶奶个熊了!劈死他丫!劈死他丫!该死的真小小!老子早就说她靠不住!娘们儿就是软弱得很,一见战场就要当逃兵!”石城十分赞同咎子墨的主意,不过还不忘记诋毁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真小小。
“闭嘴!”放弃与命运抗争的朝鲁,默默朝石城磨刀,直到此时还没有忘记少主的叮嘱。
或是主动,或是被人胁迫。七人的力量,再一次汇合于一处,他们燃烧着生命,打破了每一个时辰才能祭剑一回的规则,从阵上,祭出了一把带血的圣剑!
嗖!
连子濯手中一热。
突然出现了柄赤红的长剑!
这剑,与之前的银色圣剑微有不同,残缺之意分明,甚至力量也忽强忽弱,极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崩毁一般。但此剑上,却流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意志……
一种并不强大浩然,但破釜沉舟的执着!
我愿为刃!
斩东灵之敌!
“师弟们……”
手持重剑,连子濯眼底迅速滚出赤红血泪。
阵上七人,若不为刀剑之鞘,皆是东灵天骄,然为祭神魔武器,他们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自己手中!
“我不能输!我是东灵唯一的化神!”
右手骨碎,以左手持器,一个响指,殒神峰后飞出六尊玉棺。
每一枚棺椁内,都沉睡着一位灵门或者是东殿的太上祖!
踏着这些冰冷的棺材,连子濯再一次大步向狂笑中的阿布玉颜冲去!
第1438章 君王(4)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老夫了!”
一枚枚玉棺开启,形如骷髅的白袍老者们,从冰冷的石棺内爬出,这恐怖的面画,就连凶残如厮的北岩人看到,都不免心惊胆战!
“老家伙们,老子先去也!”
根本没有犹豫,六位元婴后期的冰封太上祖,绝然自爆,将自己的生命化为武器,轰隆隆地冲向阿布玉颜!
“师尊!师尊!”
时隔多年,再一次看到师尊的背影,万水蓉还记得自己儿时,被师傅轻抚额头的触感,记得淘气时被师傅揪着耳朵在窗外罚站!
那通通都是数百年前的事情,然而此时那些记忆,却像昨天发生一般,鲜活地再一次出现于自己面前!
悲痛欲绝!
曾以为死亡最可怕!
直到此时,万水蓉才深深地发现,活着……有时比死去更加残酷!
易安死时,她才知回头太晚。
师尊此时化为自爆的光火,她才惊觉,自己在这世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股巨大的悲怆与孤独,瞬间击中万水蓉的心脏。
恨!
同时一股对真小小的恨,犹然而生。
如果她没有擅自离开战场,也许就不会逼到这一步!
“师尊!”
“太上祖!”
被此壮烈的场面惊悚,殒神峰上东灵修士通通面色悲怅,向着那些自爆的光焰缓缓跪拜!
特别是东殿灵门两宗的长老,他们如万水蓉一样,曾得这些冰封太上祖的指点与授业。曾是他们座下,最懵懂青涩的弟子……
如今,他们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恩师们,以这种决然的方式死去!
“老伙计们,你们……慢慢走,我一会就来!”
战船被击碎了两艘,控制着主舰的宇书太上祖目光悲痛,他的年纪,还未到无一是处,只能自爆的地步,但见这些老伙计们以这般方式离开人世,曾与他们一起拜入山头,一起求师学艺的宇书,难掩心中怅然。
虽然东殿与灵门,代代都有将进入大限的元婴长老冰封的传统,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真的将他们从棺中唤醒,进行自杀式的攻击!
太惨无人道!
但在这一刻,连子濯不惜动用了这份力量!
从局势上说……东灵此刻的确已经到了即将覆灭的绝境里。
从情感上说……被私情动摇,痛失战机的连子濯,已经在极度的懊悔中,从一个热血的性情中人,迅速成长为了冷酷的君王!
为了最后一剑的成功。
他强行让自己接受无情。
以小部分人的死亡,换取更多人的生命!
从守界至尊的角度来说,他没有错!
“你去死吧!”
在太上祖们自爆光焰的护法之下,连子濯以长虹贯日之势,再一次破开阿布玉颜身前的层层封锁,以快得令人应接不暇的速度,一剑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