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死亡……是真魔熵一直的渴望。
知道真小小要做什么,小粥粥沉默而哀伤地看着她。他要陪她到最后,他要亲眼看着她的最后一滴鲜血焚灭真魔熵的鲜血。在古道与兽力的角逐之上,小小与真魔熵之间的距离不可弥补,但在炼血一途上,小小一旦达到六炼归真,绝对可与真魔熵一较高下!毕竟她的血星,都来自圣人甚至古仙古神!
这是一场豪赌!
其实有三种结局。
第一种,真小小的最后一滴血,在消耗完真魔熵之血前便消亡了,那么她将白死,而等待在两滴血旁的围观者,将被再一次复活的真魔熵残杀。
第二种,二者血威不相上下,最后真的一起湮灭。
第三种,真小小先消耗完真魔熵的最后一滴鲜血,成功完成这九死一生的大战,为所有帝国逝者复仇!
看着身前漂浮起真魔熵一滴鲜血的小小,梦雪舟紧张得双掌满是汗水。
真小小轻轻眨眼。
可以想象,此刻“逃”回环中天的紫环正遭遇佛子的迫害。
可以想象,列空大界里自己的亲友,还在翘首以盼她能回家。
可以想象,小粥粥内心深处多么希望她们二人完成佣兵任务,惬意地四海游历。
很多夙愿,都无法达成,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自我毁灭,以摘除真魔熵这枚寰宇毒瘤。
听完真小小的话,真魔熵表情大变!
如他所说,他多年来他一直求死!
远离列空与被毁灭的帝国,甘愿被佛子肉身困束,他是不愿自己的故土尽毁在自己手中。他曾多次自杀,可经历了万种痛苦之后,他依旧不可摆脱一滴血的魔咒!
活着,仿佛是命运最他最大的恶意……
然而此时,这小辈居然新颖地提出了一种死法,这种血道大成者相互削弱的死法,似乎真能令他夙愿得偿!
曾经遥不可及的死亡,突然触手可及!
“你快……”
真魔熵扇动鼻翼,拼命舔舐自己干涸的唇,浑身战栗,面容扭曲。
“你……你快炼化我的血!哦不……”
猝不及防,真魔熵的双眼突然从血红化为一片玄黑,他突然收敛躁动不安的表情,冷冷地看着真小小,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直到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如那个清晨,身为帝国秩序总长的他走出房间,在一个响指后开始了他那漫无目的的血腥屠杀!
疯魔失心!
真正死亡的刺激,点爆了真魔熵心底的混乱,他的自我再一次被彻底压制,他“生”的本能,开始极力反抗!
不!
不能死!!!
……
不好!
真魔熵突变的目光令真小小心底一片恶寒。这该死的狗东西,他现在又不想死了!
噗!
皮开肉绽声响起。
不等真小小逃离……真魔熵的左臂便如一条蟒蛇般出击。
它全然失去人肢体的模样,它仿佛无骨,又奇异地伸长百米,又刁钻又精准地破入了真小小的下腹,拒绝子魔折纸化铠保护,赤锦没有来得及重聚,真小小的下腹,直接被真魔熵蛇一样的胳膊洞穿!
接受虹引提供的万千契约,真小小体内兽力虽然增强,她的身法虽然迅猛,她的战心虽然坚定,但强弱还是摆在那里,不因她有多无畏死亡而变化分毫。
“不!”梦雪舟双眼赤红,面对真魔熵的反水,他深深自责自己的无能!
变态的吞丹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真小小的皮肉,将她紧紧抓握!他本来就是不可信之人,小小被逼无奈才做出自毁妥协,想保全众人,想保全整个临谷大界,却还是被真魔熵的临场变意所害!
鲜血从真小小的嘴角流下。
“懦夫!”她愤怒地唾骂眼前已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恶魔……
“嘎嘎……”真魔熵彻底疯魔,从真小小下腹扯出她的混沌丹海!
正待真魔熵要吞噬兽塔,真小小的头顶,突然响起了异物轰鸣的声响!
轰轰轰轰!
“我拉来了!我拉来了!”趴在真小小肩膀上的灵枢扯着嗓门儿大叫不止。
拉来了什么?
真小小意识迷离,身体在真魔熵力量的冲击下,几乎快要彻底崩散。
“拉来了你的因果!这才是我的因果之术!”灵枢骄傲地抬起脖子,就差多夸赞自己几句:你好道德!
“我的天……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小水母,扒拉着真小小的头发,从发丝间冒出了头。
空间开裂声响起,一座庞然巨物,突然突兀地出现在战域上空。
大梦道尊瞠目结舌,因为此刻出现的,分明是在自己缥缈一梦天消失的兽宫!
兽宫主殿庄严沉寂,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整个建筑物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层层黑云簇拥着高塔,那些云雾,幻化着万兽的模样!
圣人姜弃曾带着花闲,疯狂搜索兽宫的下落,甚至不惜发动对缥缈仙宗的战火,但谁人都无法道出这远古宫殿的下落。
不曾想今日兽宫突然现身,它到底……为何而来?
大梦道尊的目光,迅速转移到真小小的身上。真小小的肩头,灵枢兴奋地高昂着自己的头,它已完成了八绝试炼对自己的考验,从纷乱无序的因果经纬中,找到了独属于真小小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