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被自己的坚持感动……
他妈的，现在居然告诉他，刚刚所经历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好想打人哟！
但悲愤委屈的同时，不知名的液体却从泪腺里汩汩涌出，止都止不住……
开心。
隐藏在盛怒之下的，是巨大的欢愉感……因为在那梦中，他战无不胜！
对于一个爱做梦的废物而言，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好的一个美梦，若是那样磅礴的丹海属于自己，若是那样韧劲有力的经脉属于自己，若是那神武的仙宝属于自己……那么他乐意，战亡于至暗的星海内，与这世界的所有魑魅魍魉同归于尽！
第4102章 沮丧（2）
“到底怎么样了？急死个人！”
隔绝于试炼者和旁观者之间的雾墙，并没有因为梦法的结束而消失，站在外圈的真魔月关、真魔天归翘首以盼，极心痒想知道墙内发生的一切。
现在两百余人虚脱在地，有的大声感谢天道庇护，有的忏悔自己在试炼中的懦弱，有的闷声不响，有的抽筋过度，默默忍受。
真小小矗立队伍最前方，仿佛没有表情。
然而在这个刹那，真魔汪汪、真魔禽兽、真魔追风、真魔屉、真魔小鳖……耳畔突然响起了她的声音。
“再上前一步。”
真小小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众人说这样的话了。
现在在场的二百人中，只有为数不多者耳畔，响起这句呼唤。
“是通过考验的意思吗？”
原本已经累瘫在地的真魔禽兽，赶紧拍屁股跳起，努力向前大步迈出。
“我……我居然还没有被淘汰么？我不是……还没能杀光天魔逃出来吗？”
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浑身神经绷紧，抽搐不止的真魔屉，仿佛又有了力气，他倔强地在地上爬行，将自己几乎不再受控制的身体，一点点挪向前方。
“靠！怎么还有我？”
真魔小鳖表情惊悚，战战兢兢迈开短腿……
看到自己身旁有人在前行……那些耳畔并没有听到真小小声音的修士们，表情繁杂且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用解释，他们深知自己在最后的试炼里，被淘汰了。
“无需我说，你们应该对自己未被点名的理由……心知肚明。”
真小小的目光，并没有先落在胜出者们身上，而是带着可被人感知的力量，扫过雾墙内每一个惨笑者的脸庞。
是的……
他们都懂。
没有人会忘记刚刚那场噩梦。
在域外天魔的魔威震慑下，有些人并未坚挺几秒便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他们没有来得及施展自己的全部力量，就败北于自己的怯懦之下。
与其说敌人杀死了他们，不如说他们自己……放弃了自己！
“我们……不配当红城的守护者。”顿时有人，陷入极度抑郁之中。
自我怀疑，懊悔与谴责，充斥着失败者的内心，继而令他们突然没有了自信，去面对自己的军衔，还有对自己殷切期待的家人朋友。
“把我，从军中除名吧……”
“还有我。”
“之前老子以为自己是个爷们儿，现在才发现，我特么不配是个人！”双拳砸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沙石。
看着这群沮丧不已，甚至失去了激情与斗志的男男女女，真小小长叹一声，抬起头来，目光聚焦于天空中顶处。
“每个人都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风骨，既是先天的，亦是后天的。”
“我曾在一个宗门内，帮助过一人走出心魔。当年……整个宗门为了将他一人点化，不惜牺牲了一座峰的修士，为他悟道。”
此刻真小小想起的是灵门狮心峰，想到的是懵懂的海东歌与疯狂的陆云山。不作为的师尊，极尽恶意的徒众。
第4103章 重写一本新书（3）
不知道小郡主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自己的曾经……
宗门，传道峰，悟道……这些事情与列空大界的机甲文明都相隔太远。
但听她感慨的语意，见环绕在她周身的缥缈气韵，众人又情不自禁，深陷在她动人的嗓音内，一时忘却了自己心中的死灰与绝望。
“我曾想过，为一人悟道而牺牲一山徒众是件多残酷冷血之事？”真小小笑着揉了揉鼻尖。“为推着东哥觉醒……刻意的恶念，被强行种入人心，让恶者更恶，善良之辈，变得污秽。”
“在这个故事里，一个人胜出了，站在一峰同门的道心破碎中。”
现在众人听出了小郡主的意思。
她在类比。
她当年经历的事情，与今日根源不同，结果却有雷同。
今天，她的确通过梦法，成功地甄选出了一群意志坚定的铁血悍将，但同时……也因为自己过烈的手段，彻底摧毁了一些人的自信与希望。
不错。
失败者能力是有不足。
但倘若没有今日的冲击，他们依旧是可堪一用的普通士兵，但经过这一次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极有可能，彻底自我放逐，自暴自弃沦为无用的咸鱼。
他们是道心破碎之人，是为了一队人马胜出的……踏脚石。
惨笑声……
自人群内传出。
也许是自嘲，也许是自悔。
“但是！”
真小小正了正神色，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