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啃两口。
他突然一把将嘴里的食物扯出来丢在路旁,双颊上还挂着许多糖渣,就那样直杵杵跪在地上,扯开喉管,放肆大哭起来。
那泪水迸成喷泉的模样,似乎比之前更伤心了。
家……
哪里还有家?
厨子脚夫小妾仆从父亲……通通都没有啦!
“你干什么浪费粮食?”
看见被甩到路旁的点心,真小小有些心痛,在同情小干柴病得不轻的同时,又忍不住回想起小粥粥的各种好处。
世上万千优点,她最欣赏吃饭痛快,不挑食的小伙伴!
“真小小,我真的是汤启啊!当初我为何会知道真奇士定回不来了,所以上门抢店子?那是因为我买通了你家伙计呀!”
从小干柴脸上流下的泪水,在地上迅速冲出两条小溪!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纸,塞到真小小鼻尖下。
“你爹走时,给你留了信纸和银钱,信被我高价买下,而银子则被那黑心的伙计通通卷走了啊!”
信?
真小小双眸蓦地一凝,虽然男子手抖得厉害,但她还是一眼便看清了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
“吾女亲启。”
嘭!
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下,将那还想说些什么的干柴闷声打倒。
真小小一把夺过晕厥者手中的信纸。
在碰触纸面时,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有些颤抖。
原来二爹,出走时留了讯息。
“我就说嘛!怎可能一声不吭就离家?我就说嘛!家里的银子又没长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通通失踪?”
因心地善良,真小小从来没有想象过,客栈里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小男伙计,居然是个该天杀的家贼!
艹!
银子盗了也就算了,还将二爹留言高价卖给汤启,害她担心了这么多天。
从早被汤启撕开的信封内,抽出一张薄纸,真小小速速翻阅。
“小小,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地已经走了,爹地有些很重要的事,需要自己独自去解决,说不定不会再归来。”
“你已年满十六,要好好照顾自己,无需挂念为父。这间客栈,还有柜子里剩的银子是为父现在所有家产,通通都送你当作嫁妆。”
无良二爹啊啊啊!
这真是走得彻底!
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带着种恩断义绝,江湖永不再见的决绝!
第319章 回到客栈
捏着信纸的真小小,浑身都在颤抖。若她在十六岁那天,一早醒来就看到此信,说不定还有机会追上那半夜出走的男人,狠狠痛扁一顿的说!
一想到这里,她对汤启的恨意更加分明。
趁其不备,真小小又跳上前去,对那倒地不起的小干柴,狠狠补了几脚。
还有那背信弃义,卷银子逃走的男伙计,他最好藏得好好的,日后不要被她撞见!
否则,绝逃不过被扒光了倒吊树上的酷刑!
目光又回到信纸上。
信纸最后,还有一段奇怪的留言,似乎汤启也觉得费解,所以此时真小小能看到纸上,被别种墨水,画了些问号。
“如有一日,吾女小小,感觉自己身体有异,怪事频发(???),就速速站在客栈大厅中央,面对钱柜方向高歌一曲《世上只有二爹好》。若已遗忘歌词,提示如下:‘世上只有二爹好,大爹是个无良滴,二爹英俊特潇洒,二爹温柔且贤良,二爹做爹又当娘,小小只识二爹好,金果银叶送二爹,仙桃美酒送二爹,美人珠宝送二爹,浪里个浪,浪里个浪……’(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记住!吐字时的感情一定要真,唱歌时的嗓门一定要大!不然不灵的哦?(老子五十两银子,就买了这么个鬼玩意儿?真老板怕是真疯了吧???汤启留笔。)”
我忍不了啦!
怒撕!
看到最后,真小小差点下手,将手中的信纸一撕两半!
那个无良爹,居然还好意思提那歪歌!
真二哈,就是用那怪调子,教她牙牙学语,害她还没学会要奶喝,就开始赞美二爹的种种好。
简直如魔道手段般,无情地荼毒了她幼小心灵啊啊啊!
其影响之深远,令她时至今日,一开始起来就会下意识地浪里个浪……
所以打三岁懂事起,她就绝不愿在提那歌一个字!
现在人都走了,居然还要诓她再去为他歌功颂德?!
我呸!
你想都别想!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真小小似乎已忘记了修葺紫环家的初衷,忘记了被打倒在地的汤启,手捏信笺,下意识又向山下迈开脚步。
形状上大下小的真家客栈,还孤独地挺立在东乡县外的野地里。
虽然门前的石板小路因无人踩踏而被衰草遮掩了大半,但意外地……屋瓦房梁,都保持着整洁,似乎昨日还有人打理一样。
香饵汤被舔光了,那些曾懒洋洋趴在房前的虫鼠早已消失不见。
真小小站在厅中央,向钱柜方向眺望。
小半年前,自己还曾天天站在那里,招呼客人,管钱记账。
男伙计负责跑堂,二爹则将自己关在火灶房里,只有做完最后一道菜后,才会洗净了手,出来与客人们聊天喝茶。
渐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