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暮光区内战争激烈，甚至两位离墟合道尊，沈存道与司徒皓月处，也受到了极为猛烈的魔潮冲击，灭茧进度受阻。
此时司徒飞，已经面色惨白地被带上了司徒皓月所在的巨型战船之上。
走出那漆黑的房间，他已预见了自己接下来的宿命……
浑身颤抖如风中秋叶。
识海之中，完成凝化的蛇牙灵护，扑天盖地……倘若虚灵道尊有灵，看到这样一幕也会甚是惊异！
因为死亡的压迫，令司徒飞受到真小小的鼓舞后，一直疯狂地修炼自己的精神力，他甚至将灵护开发出了一种想象不到的程度。
若是灵护具现，那势必是一片广袤的迷宫，不但道路阡陌交通，错综复杂，而且上下左右，布满流毒的蛇牙！
纵是合道者踏入这被牙狱上下封印的识海，都绝不可能轻易宿魂，司徒飞这夯实的准备不说在精神之战上碾压皓月老祖吧，但至少以自己的身死，换此人神魂重伤，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心中积蓄着满满的不甘与悲愤，曾经的司徒飞，一心只想玉石俱焚！
然而此时，站在这寂静无声的黑暗小室里，心脏一面狂跳不止，司徒的目光，一面情不自禁，向窗外漂移……
原以为此黑暗秘室绝对隐秘，没有任何一处透光，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诡异的房间，其实拥有整个战舟上，最佳的视野。
放眼窗外，整个星海，仿佛都被一面巨大的镜子所笼罩。
堆积在魔宝前的魔潮，乌泱泱一大片，远远看着，仿佛虫灾一般，修士的惨叫，鲜血的气息……弥漫于浩瀚星野。
死亡一层层堆积，甚至虚空中都开始飘洒令人作呕的肉沫……
界战的残酷，远远地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同时，对整个离炎界的悲悯，甚至在这个刹那，超过了司徒飞对自己宿命的哀叹……
原以为，只有自己是痛苦而悲情的，但亲眼看到死亡变得如此常见与草率，他绝望的眼底，突然又有灵光流动。
“飞儿参见老祖。”
司徒飞缓缓跪下，朝那黑暗中，正散发出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黑影，低下了自己的头，但声线里，没有了恐惧，甚至识海中的森罗牙狱，也荡然无存。
身为离炎之修，人人都有牺牲。
而司徒飞做出的牺牲，便是自己。
倘若皓月老祖吞噬了自己，能换得这场魔战的胜利，那么他也不枉来此人世一遭，曾为故土，做过英勇无畏的事情。
第3167章 自由的滋味（5）
“你是一个好孩子。”
黑暗里，司徒皓月的声线比司徒飞想象的更加虚弱衰老。
“还有什么诉求？”
此时这黑暗船舱内的二人，对彼此之间下一刻将发生的事都心知肚明，皓月老祖难得耐心，询问司徒此生最后的要求。
“希望今日之后，司徒一族能将我父母、妹妹送到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永远不让他们参与修士之争。”
“好，我满足你。”
皓月老祖缓缓点头。
司徒飞的这个要求很简单，毕竟自己完成宿魂之后，这孩子的父母家人，便也是自己的父母家人，他没有理由不厚待。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拿捏着分寸，司徒飞不再强调司徒小花，以免得引起老祖的疑心。他平静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虽然不免恐惧，但同时心底也生出一股热血，虽然自己未能自由地在星海内施展拳脚，但至少，也与那些浴血奋战者们一样，做出了选择与牺牲。
在这个刹那，司徒飞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真小小。
虽然事情并没有按照二人之前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此时自己的死亡……
并不是受他人胁迫，而是自己经过郑重思考后的选择。
于死亡到来的同时，他似乎品尝到了，灵魂终得自由的滋味。
一滴冷泪，缓缓从司徒飞的眼角划落，然而等待的时间，仿佛有些过长……长到他甚感意外与不安。
实在是按捺不住，司徒飞又张开眼睛，只见干瘦脱骨的皓月老祖，此时无声无息地，趴在窗前，仿佛在向自己索命前，突然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司徒飞顺着皓月老祖的目光向外眺望。
很快一驾轻小的战车，出现在他视线正中。
在看到战车上矗立的人影的刹那，司徒飞呼吸有那么一瞬短暂的停滞，仿佛在其威风凛凛的背影里，恍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但很快司徒飞便意识到，那并不是真小小。
而是一位容貌陌生的漂亮女人。
与真小小一样，她的墨发内，也掺杂着点点的红。
在其前方拉车者，是一只巨大的蝴蝶。
那蝴蝶斑斓的鳞翅很是绚烂，却并不给人视觉的美感，因为其对称的花纹，犹如一双洪荒兽瞳，光是远远看着，便感觉浑身气血不畅！
“老娘离开战场才区区三千年……”
站在战车顶上的镇魔睥，挥动着双手重型武器，不屑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
“你们司徒氏，便已经爆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狂啸声里，裹挟着强劲的神魔之威，肉眼可见，以镇魔睥为中心，一层层的震波，自中央向四域不断扩散。
无论司徒家的修士，还是遥远战线前的天魔们，此时都化身为沸水中的油点，身体不受控制地随其声波上下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