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恩怨极度分明。
而自己与北师弟,的确行恶在先,也许是代观主行使权利久了,总误以为他人的痛苦是细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真实的。
其实地位交换……不是一样的吗?
现在她站在绝对上风,面对他们的痛苦挣扎,也若视浮游于火中煎熬,无需浪费半点感同身受。
“真……道友。”
“我师弟性子顽劣,还请你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饶他一命……”
连“师妹”二字,都没脸喊出口。咎子墨长叹一声,将北三三抱在胸前。
此时,咎子墨乞求的声音是卑微的,毕竟他除了态度,已一无所有。
还没等咎子墨把话说完,这时不知是谁又高叫一声,顿时让他心情更雪上加霜。
“我的天啊!白塔的防护阵也破了!”
真小小微微扭头,才发现小鳄鱼崽子们各个聪慧得力,在未得指令的情况下,便已勤劳地在白塔结界上,又啃出个大洞。
便宜崽子们,干得漂亮!
老爹看好你们哟!
隐血鳄腼腆地向飞龙观众人笑笑,而后兴奋地一脚踹开了白塔大门。
然而白塔内的景象,却令人微微意外。
此地本应是飞龙观历代强者,存放法宝的禁地,然而今日,此圣堂第一次中门大开,任弟子的神识在内扫荡。
大家才发现,里面空落落的。
地上只零星堆放着些下品法器,适用于筑基期的法宝,通通不见踪影!
“不对啊!传说中上代宗主所用的五棱神剑呢?那可是顶极法器!”
纵然咎子墨突然出现,还止住北三三发飙,令人意外。但蓦然发现白塔内什么都没有,飞龙弟子们,还是忍不住把注意力转移到白塔内,而后大声议论。
“还有飞虹彩丝!我六年来省吃俭用,积蓄了近万功勋,正是奢望能有一日,换得长虹老祖的法器一用……它它它它,它去年明明还曾挂在白塔六层,现在怎么不见啦!”有女修手指窗棂,情绪激动。
“都带走了,在观主和长老们离开的时候。”
咎子墨苦笑一声。自己瞒了六年的秘辛,今日终于还是暴露,他扯开干涸的唇,惨笑两声。
“呵呵,不但白塔被搬空,而且黑塔里的物资也搬了一半,至于存放于黑塔七层的风翼蛇皮,更是无影无踪。”
咎子墨说话的时候,地面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中只看得到震惊和悚然。
就是这样一个破观子,啥都不剩,几把破剑,几枚破丹,由咎大师兄控制着竹苑,以幻境欺瞒众人,居然足足守了六年!
若是他们一早知道这个消息,只怕早已扛不住成日面对鳄妖来袭的压力,或疯或癫了!
看着咎子墨矗立风中,那消瘦的身影,有些人静默,但更多的是敬畏。
第209章 我想捐个长老当当
“真道友。”
面对众人震惊的眼色,咎子墨收起脸上寡淡的惨笑,回头看了看漂浮在天空的竹苑,轻声说道。
“这竹苑与我心脉相连,想必你也看出,我此刻冲关失败,心魔难除,现在浑身经脉已在逆走,不出一两个时辰,必将走火……待我死后,你自可将宗宝取走。”
“宝物都是你的,我的命也赔给你,只希望你给北师弟还有我所有飞龙观弟子,留条后路……”
什么什么什么?
咎师兄要死了?
这不可能吧!
飞龙观众人顿时从地上跳起,脸上通通写满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小小蓦地抬头,目光在晕厥的北三三身上,以及咎子墨那向内凹陷的双颊上久久停留。
刚才狂刀一斩,她的意志不知为何,好像冲撞到咎子墨的剑心。
似时光翻书,她清晰地看到个腼腆的少年,一日又一日在竹下挥剑,衣饰在变化,风雨在轮回,少年在长大,但那挥剑的动作与澄清的目光,却从未有所改变。
简单,至纯。
令人原谅了他的欺骗。
若早知北三三是为了保护突破中的咎子墨,她断然不会意气之下,扬言要动竹苑。
若不是因北三三在强行支撑本不可为他掌握的力量,被迫现身,咎子墨也不至于彻底走火。
二人虽干过些不耻之事,却并非无耻之人,至少都愿为彼此舍身取义。
而且多年守护着自己的宗门,这样的韧性,有些令人钦佩啊。
“真师妹,你说了,会下手轻点!”
听了咎子墨的话,杜若飞按捺不住,还想要补充些什么,却被小粥粥一伸胳膊拦下。
众人忐忑地等待真小小的答案。
鳄妖们碧绿的背甲延绵不绝,如青色的潮水将飞龙观紧紧包裹,只在她弹指间就可血流成河。
看到她红唇微张,飞龙修士们狠狠吞着唾沫,将手中刀剑紧紧握住。
此女行事疯狂嚣张,既已占据绝对优势,十有八九不会妥协,反正不管她杀不杀人,竹苑与飞龙观都是她囊中之物。既然如此,何必给自己留下后患?
真小小眨了眨眼,朝咎子墨灿烂一笑。
“我为什么要断飞龙观弟子的退路啊?这地儿风水挺好的,我想捐个长老当当!”
哗哗哗哗!
下巴掉了一地。
“捐长老?这是什么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