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张了张嘴,只是还未说话,晋王已经又开口道,“我与你二嫂对你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是总归希望你的身边有一个贴心人。”
说着,晋王侧头看了一眼守在院子门口的拂风,压低声音道,“拂风这个小丫头就很不……”
“二哥。”
这次,晋王还未说完,李玄知已经淡笑着打断道,“二哥焉知我不是因为喜欢人家姑娘才去求的圣旨呢?”
“那姑娘长得好看,有情有义,还会做很好吃的糕点,也会为我调理身子。”说着,李玄知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我什么都不会,我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呢。”
这话落下,晋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李玄知,只是下一息,他愣在了原地。
比起记忆中李玄知少年时漫不经心的恣意样子,又或是比起刚刚见到的那副脸色青白的病弱模样,现在看到的他微微低着头,黑沉的眸中带着暖暖笑意,仿若有光洒在里头,嘴角微翘,神情温和。
这样的三弟,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地叫他忽地有些放下心来。
晋王收回眼神,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李玄知抬眸看他,却见晋王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晋王笑了一会儿,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才又开口道,“那会儿知道你被赐婚后,我便很担心你。”
“你的性子,从小就不会多说什么,哪怕真不喜欢也不高兴,也会自己憋着一句不说,受尽委屈。”
“之前的信里,我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个苏大小姐,自然便以为又是母后那儿强塞了什么她看上的姑娘给你。”
“不过如今看来……倒真是我瞎操心了。”
说着,晋王抬手又抿了一口杯中酒,一边嫌弃一边又忍不住翘起嘴角道,“瞧你那笑的样子,比我当初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以后可别再拿我当年说事儿了。”
“那我可没因为看人家姑娘太专注,就从那坡上滚下来摔了个嘴啃泥呢。”
“诶,你这臭小子,你可真是……!”
“而且,我也没因为担心人家姑娘夜深还未归家,就巴巴儿地出门去接,哎呀那月上柳梢头,小手勾一勾的……呀,二哥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啊?”
“臭小子,我看你是多年没被我打,皮痒痒了!”
说着,晋王佯装就要打下去,李玄知下意识抱住自己脑袋,结果晋王忽地把手往下一垂开始挠李玄知的咯吱窝,笑得李玄知一边求饶一边咳嗽。
瞧着李玄知的咳嗽似乎越来越厉害了,晋王忙停下手,一手扶着李玄知的胳膊,一手拍着他的背,脸上微微扶起一些忧色道,“三弟,你的咳嗽怎么这么严重,你的身子到底……”
话还未说完,李玄知拍了拍晋王的手,边咳嗽边轻声道,“二,咳,二哥,我没事,你咳咳,你放心。”
这时,守在院子门口的拂风听到了李玄知的咳嗽声,匆忙去书房将苏婳最早送给李玄知的那瓶止咳药丸拿了过来,李玄知吞了一颗下去,慢慢地咳嗽声渐渐弱了下来。
晋王瞧着李玄知手里的那瓶药,边给李玄知递了水,边随口问道,“这药可就是你信中所说的那位沈神医所制?”
李玄知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苏大小姐给的。”
“苏大小姐?苏老太傅的嫡长孙女居然还会制药?”
晋王的神情微微有些诧异,这时他忽然想起刚刚李玄知说的调理身子那话,当时他只是下意识以为那不过就是些寻常的吃食上的调理,没想到竟是……
一想到李玄知刚刚脸上的笑容,晋王心下微微一动,他收手坐回原处,执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说起来,我与你二嫂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如今你这当年的小皮猴儿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都该带来给我们先看看吧?”
闻言,李玄知笑了笑,“我与苏大小姐的婚事在即,我现在随意去找她,她会被人说道的,我可不愿意。”
晋王听得此话,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道,“若是偶然在宴会上遇到,那可不就不会被人说道了?”
李玄知抬眸有些疑惑地看了晋王一眼,晋王看着他慢慢道,“过几日,我与你二嫂打算在随园办一场赏花宴,正好也给苏家的姑娘们下一份帖子一起游玩。”
说着,晋王朝他扬了扬眉毛,乐呵呵笑了起来,“怎么样?二哥替你考虑得周到吧?”
确实……有些周到。
李玄知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忍不住也跟着晋王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晋王府赏花宴的帖子便已经送到了苏老夫人的手上,苏老夫人看了半晌,便吩咐下头人将苏二夫人叫了过来。
当苏二夫人笑盈盈地走进松鹤堂时,苏老夫人便将这个帖子交到了她的手里,交待道,“一会儿今日下晌,你便带着蔷儿和婳儿去置办一些衣裙和首饰吧。”
听得这话,苏二夫人微微还有些疑惑,直到低头看清这帖子是晋王府送来的,她忽地就明白了。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苏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点头道,“老身曾听闻淮王小时候便是晋王带大的,这感情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兄弟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