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礼先笑了一下,“早饭好了。”
“嗯,你进屋等,我很快就好。”
一会就要去机场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以秒计,棠意礼哪舍得离开荀朗的视线。
她轻轻跺着脚,说:“不冷,我看着你。”
荀朗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继续工作。
其实车子的问题很简单。
很快,通了电的电瓶,随着车子打火,一阵隆隆声过后,这辆蓝色的皮卡,终于活了过来。
荀朗顺手开了暖风,热着车,然后下去拆掉电线,盖上车头盖,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来跟棠意礼汇合。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
棠意礼说,吃完了。
荀朗:“车子先这么燃着,我洗个手,你收拾下,咱们直接走。”
不然一会熄了火,可能又发动不起来了。
两人很快做好出发准备。
满是足迹的院子里,詹姆斯过来和荀朗交臂一握,跟他说,“Good luck,bro.”
以后再见,就是赛场之外了。
荀朗含笑拍拍詹姆斯的肩膀,然后带着棠意礼,上路了。
来的时候,棠意礼没注意,此刻返程,她才发现,这地方真的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四周白茫茫一片,接天连日的,被人杀了埋尸,可能也要来年雪全化了,才能被人发现。
想想就有点后怕呢。
棠意礼嘴角不自觉绷成一条线。
第160章 饮鸩止渴,在所不惜
到了机场,人来人往,飞机起落,这才仿佛又回到人间。
荀朗陪棠意礼值机,送她到闸口。
“下次,别为这种事单独跑一趟了,我身后有完善的团队,还有总局在政治上的支持,负面新闻只是一时的,热度褪了,大家就忘了。”
“不用担心。”
棠意礼嘴硬,“我真的是来出差的,恰好,今天回去而已。”
荀朗看了看棠意礼,她手边连个包都没有,这个差出得确实潇洒。
他平淡地笑了一下,说,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你……”棠意礼来这一趟,总要有点收获才甘心,便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荀朗看向她身后远处的广告牌,看了良久,收回目光,看着她,说。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去。”
棠意礼:“过年也不回了吗?”
总局的意思,是等退赛的热度过去了,再说。
荀妙云的意思则是,回来干嘛,你回来我还有什么借口去美国玩,你别回,我带全家过去找你过年。
所以,荀朗忽略了棠意礼眼中的期待,平声道:“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
可能机场就是一个容易让人伤感的地方,棠意礼匆匆的来,也没想到就得到这样两手空空的答案。
她都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然后,一股滚热、酸涩的液体,慢慢淹过喉咙。
棠意礼拼命咽了咽,说,我进去了。
荀朗轻轻点头:“注意安全。”
在她最在意的注视里,棠意礼慢慢转身,往闸口走。
护照已经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她忽又想到什么,快步折回来。
她仰头问:“我到了北市,可以给你发短信报平安吗?”
言下之意是,他还会不会理她。
除了报平安,往后她发的所有信息,荀朗还会不会视而不见。
这可能是棠意礼能够抓住的最后最后的希望。
哪怕这有死缠烂打的嫌疑,哪怕可能会让荀朗更加厌恶自私的她,可棠意礼管不了,那些想他想到难过,难过到濒死的夜,她已经忍了好几个月。
他是她的止痛药。
饮鸩止渴,在所不惜。
荀朗确实没有想到,棠意礼又会折回来,也没有想到,她的要求这么简单。
他目光放远,又看到远处屏幕上滚动的广告,沉默好一会。
棠意礼以为自己被拒绝了,灰溜溜地想走,就听见清朗而醇厚的声音说。
“到家了,发信息给我。”
棠意礼一时鼻酸想哭,一时又高兴地想笑。
她重重点头,说,好的。
棠意礼裹着羽绒服,小跑了两步,似又想起来什么,回头朝荀朗挥挥手。
又快乐成没心没肺的样子。
最后,终于消失在人头攒动的边检站里。
荀朗站了一会,没有直接去停车场取车,而是走向那块广告屏。
巨大的屏幕,闪动着走秀和街拍,最后在一个黑白模特动作定格之后,打出品牌名称——一梨制衣。
之前离得远,有些信息没有看清,现在靠近了,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的文字——一梨制衣,coming soon……
预售的日期,正是今天。
如果按时差推算,一梨制衣在国内亮相的时间,就是昨天。
广告都打到美国来,那国内更是声势浩大吧。
可也是昨晚,棠意礼没有站在T台上,而是站在异国的雪地里,偷偷爬窗张望。
荀朗费解,蹙眉而立。
熙熙攘攘的人,偶有侧目,只见这个高大英俊的东方男人,驻足了很久,险峻的五官,神色黯然,很快又平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