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礼想了一下,北市最好的山,就是西山。
“西山公园早就关门了,爬不了吧。”她说。
荀朗:“西山公园旁边,修了几处建筑,有公路直通山顶,现在可以开车过去。”
“真的吗?!”
荀朗看着她,目光轻柔:“真的。”
说走就走,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酷的事。
荀朗还是开着队里的那台老爷车,棠意礼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感受温热的夜风,等进了西山林区,气温瞬间降了下来。
月亮如泄银,洒在绿意重重的树影之间,温柔惬意。
棠意礼干脆把车窗彻底降下来,趴在窗边,“这条路,好像是你们山中训练基地那条。”
她认了出来。
荀朗也没否认。
两人经过哨卡,继续沿着盘山路,往上开,沿途建筑,越来越少,一路到顶,好像来到了无人之境。
头顶一弯月亮,地上一张木长椅。
他们两人停好车,坐在长椅上,看着触手可及的天空,和脚下尘嚣,有种惊心动魄之美。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有交谈,就已经是最好的互动。
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相拥着,一边取暖,一边等着日出。
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一轮红日,宛若烧红的圆盘,从云层中间,破空而出。
棠意礼早已醒来,忍不住低低呼唤。
“好漂亮啊。”
荀朗就在那时,忽然搂紧她的腰,低头看着她。
棠意礼亦回望。
第143章 无法说谎
男人的眼中,幽静而深邃,比新生的日出,还要璀璨震撼。
不等棠意礼赞叹索吻,荀朗先低下头,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竟让人有种荡气回肠,想要哭的冲动。
棠意礼无端有一点心慌,轻轻地挣了一下,按在她背后的手掌又收紧两分,她便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红日全部露出,东方一片霞光。
山林中,静默的树林好似苏醒,簌簌风声、叽叽鸟鸣,万物生机。
他们一夜未眠。
荀朗松开棠意礼,无限留恋地触碰她的脸,轻声说。
“咱们回去吧。”
棠意礼:“嗯。”
城市尚在沉睡,回去的路,极为通畅,不到一小时,荀朗就把棠意礼送到容景公馆。
林立的高楼镀上浅浅的金色。
棠意礼浅笑着,解掉安全带。
“这个生日,非常圆满,可以入选我的生日前三名了。”
荀朗没有说话。
棠意礼侧头,特意去看他。
荀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沉默了很久,才说。
“棠意礼,对不起。”
这样沉痛的口吻,在棠意礼的印象中,荀朗从没有过,他一直是战无不胜的泳池王者,他可以耐受住各种各种的伤痛,唯独不该是这样,被打败的他。
棠意礼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荀朗:“我们分手吧。”
棠意礼跟着心头一缩,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问:“为什么?!”
“我们不是很开心吗?明明刚才,你还主动吻过我,为什么要分手呢?!”
棠意礼既害怕,又生气,质问的声音,轻轻颤抖。
“倒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我们刚才明明那么快乐?!”
荀朗的目光,如烟雾地在她脸上落下一瞬,艰涩道。
“这应该问你自己的。”
棠意礼忍住眼泪,控制不住地扬起音调:“问我……我怎么了?!是你说的分手,干嘛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荀朗,你来之前其实早都想好了,对不对?”
“你其实就是来报复的!先陪我过生日,又陪我爬山看日出,把我的快乐地抛向最高点,然后突然撤手,这不都是你精心安排的吗?!”
棠意礼带着嘲弄地笑。
“我知道,你一定特别恨我,又不甘心。”
“你觉得,我给秦声也做件和你一模一样的T恤,深深地羞辱了你,对吗?”
荀朗没有说话,波澜不惊的面容,叫人看不出情绪。
任由她叫嚷、发脾气,荀朗都不肯跟她对峙。
棠意礼突然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他似乎都不在乎了。
明明还能把她抱紧的人,为什么突然间,什么都不在乎了?
棠意礼没了底气,哑然失声。
“荀朗,你就因为一件衣服,要跟我分手吗?”
荀朗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渐渐积满了酸意,她是那么的纤细和怯懦,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阿梨。”荀朗第一次这么叫她,如兄如友,一如既往地温柔,“你动过心吗?”
“什么?”
荀朗握了握方向盘,又重复了一遍。
“对他,你动过心吗?”
棠意礼神经條然一动,犹豫只在一瞬间,她马上反应过来——
当然要反驳!
可当眼神触及荀朗时,他也在看她,一夜未眠的眼,带着温柔和悲伤,正看着她。
她没有办法,说违心的话,那样不仅留不下荀朗,反而还会把他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