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姜奈伸手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小声道:“日子真是不安生啊。”
到哪哪儿都有事儿,真够烦人的。
得回家补个眠了,长身体的大好光阴就耗费在这老婆子身上,真正是遭罪!
姜奈回头走了两步,忽而转身,袖中飞剑嗖一声甩出,高速旋转而飞。
紧跟着,一道凄厉的哀呼过后,前方一片黑暗的树林内趋于平静。
姜奈轻啧一声,脚步轻轻盈盈地往那方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这树木茂盛的林子内,居然还隐着一辆小型马车。
一名蒙面黑衣人倒在马车外头,脖子上被飞剑扎了个血洞,死前一副闭不上目的惊骇样子。
姜奈随手一招,飞剑嗖一声落到她手中。
小姑娘在柔柔的月色下,背对着那辆马车,擦拭着手中短小飞剑,神色竟有种说不清的恬然平静。
若不是剑尖仍在滴血,沈潇然说不定会怀疑,小姑娘大概正在田园中徐徐慢步,温柔擦拭填土的小铲子。
这是沈潇然望见姜奈的第一眼。
姜奈转过头,瞅了眼挑帘朝她望来的沈潇然,忽而冲他展颜一笑。
小姑娘特有的甜甜笑容,像是能融化掉凛冬的深雪,灿烂至极。
“小哥哥,你谁呀?怎么会在这儿。”姜奈凑到他身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
这小哥哥虽然看着灰头土脸有几分狼狈的模样,但看得出来,服饰优美容颜精致,应该是上京城内的世家贵公子。
小哥哥似有些惊魂未定,呆呆地望了她一眼。
姜奈凑到他身旁,伸出小胖指头用力戳了戳他的脸,笑嘻嘻问道,“小哥哥,刚刚,你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是不是?”
沈潇然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
姜奈忍不住轻笑,凑到他耳畔,软声细语轻声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小哥哥整个身躯都僵直了,一瞬间连呼吸都渐渐凝滞。
姜奈眨眨眼,从随身锦袋里掏吧掏吧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这是颗毒药,你吞了我就不杀你。”
沈潇然闭目张口,一口便咕咚吞了下去。
这么配合的么??
姜奈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小胖手指。
从马车上跳下来时,隐隐听到林子外有呼喊的声音,姜奈迅速向反方向奔去。
沈潇然睁眼连忙从马车上下来,张口叫道:“姑娘,姑娘,谢谢你救了我,我真得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123章 念得特别认真
姜宅
红姑给老太太奉上一杯茶,便静默地站在一侧久久不曾说话。
屋子里非常安静,就只剩下老太太一手拨弄念珠的细微声音。
隔了好半晌,老太太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两天那边情况如何?”
红姑垂着脑袋轻声回答,“姑娘一直都在祠堂背诵女儿经,规规矩矩哪里都不曾去过。”
顿了顿又道:“时间也确实够久了。怕是大太太待会儿又要来找老夫人哭诉,说四姑娘年纪还小,祠堂阴冷关不得这么久。”
老太太哼了一声:“她不是带着被褥铺盖暖手炉,一切都早作准备了么。”
红姑发觉,老太太最近鬓边又生出两三根华发,对着佛龛碎碎念的时间也增多了不少。
估摸着是四姑娘闹心,给老太太带来蛮多压力。
红姑也不敢吭气儿,就在旁站着。
又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老太太说道,“行了行了,把她放回去吧。邱氏天天到我这儿来闹腾,我也没那个精神跟她费那个劲儿。”
红姑忙应了一声,走之前还安抚老太太情绪:“姑娘这几天在祠堂里念女儿经,念得特别认真。派了好几个嬷嬷过去看过,每个回来都禀报说,姑娘一直在祠堂里好好念书呢。”
见红姑出去了,老太太才忍不住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骂了一声:“当谁不知道呢,念来念去就念那么一句嘛。”
……
姜奈被放回荔园后,邱氏让人给她里里外外洗了足足三遍,生恐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跟着小姑娘不走。
看着母亲紧张兮兮在那儿张罗着,给她过火盆,用柚子叶洗刷刷,姜奈就忍不住想笑。
老太太若是看到邱氏这模样,说不准又要骂她。
祖宗祠堂能有什么脏东西,搞得好像小姑娘被扔在坟冢虐待好几天似的,简直神经兮兮。
看邱氏在那儿直抹眼泪心疼她瘦了,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胖胖的小肚皮儿,无语地安抚了好一阵子。
直到将邱氏给送走,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人给她收拾好床铺。
乳母胡氏被邱氏的情绪带动,也跟着抹了抹眼泪,“姑娘这几天过得真是太清苦了。”
吃的是菜汤白馒头,睡的是冰凉凉的石板地。
虽说有厚厚的褥子垫着,可也太难为小姑娘了。
姜奈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说道,“乳娘你别伤心了,我这不回来了么。”
“我想喝鸡汤。”姜奈没等胡氏再哭出来,急忙又出声嚷嚷。
胡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擦抹下眼泪忙站起身道,“我这就给姑娘做去。”
姜奈松了口气,往床上一滚,顿觉有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