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那床被褥上，慢慢往一侧移。
一地破碎的衣物。
帝清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倏然转身疾步朝洞外走去，循着惊世箭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气息，在山林内搜寻一圈。
最终到了一处蜿蜒小溪边停下。
惊世箭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了。
帝清的目光骤然凝固。
只见小溪旁有个小孩，背对自己蹲在那，举着一条黄帕子擦抹小脸。
清澈的水流倒映出小孩玉雪精致的面容。
漂亮的有些不可思议。
姜奈擦拭水珠的小手稍稍一顿，仿佛有所感似的站起身来。
她转过头，视线与那位悬剑峰青年一代传奇对上一眼，忽然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帝清，是你呀！好久不见，可曾想念朕？”
“朕记得，咱们上回见面时，好像还是在……三千年前吧。”
“唔，那似乎是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你带着好多神族蚂蚱追杀朕与族人，啧啧啧。真没想到，你竟然也还活着。”
“可是现在的你，看起来弱多了，实力还没完全恢复吧？需不需要，朕好心帮帮你？”
帝清呼吸一窒，收在袖下的拳紧紧握起。
“姜姒。”他的声音低沉中含着一丝无法按捺的激动，“你，果然没死。”
“呵，好笑，你们神族人都还没死绝呢，朕怎么舍得死。”小姑娘歪着脑袋，露出一脸天真烂漫的笑。
“哇，你现在看上去才好像快要死了，哈哈。”姜奈幸灾乐祸笑了起来，“怎么，遭天谴了？”
“啊，也是，你们神族人作天作地，早晚会有天报。说不定还无需朕动手，你们就会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
“先前是谁救了你？”
姜奈收起眸中笑意，冲他投去冷嘲热讽的一瞥，“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谁阻拦了惊世箭。”
姜奈瞳孔巨震，眼里流露出一丝凶狠戾气。
惊世箭，这小子居然对她射出惊世一箭！
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所以她不清醒的时候，到底发生过多少事。
姜奈又急又怒，猛地从纳戒中取出一把匕首。
眸中寒光闪现，飞身朝帝清那方冲去。
只是小陛下完全错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
第2044章 奶凶奶凶滴
她冲到别人身边，即便用力蹦跶起来，也只能用匕首戳到帝清的大腿……
压根儿刺不到别人心脏那处。
而且小手软绵绵，即便拿着刀子使劲戳了戳，也就只是戳破帝清的外层衣袍。
小陛下一脸懵逼中。
肉呼呼的胳膊已被人抓住，一把提了起来。
姜奈气得半死，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小手小脚，侧头用一双圆咕溜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嘴里骂声不断。
帝清眸光复杂望着她半晌。
“惊世箭反噬后，我就知道击杀失败了。”帝清一脸冷漠道。
“姜姒，我不想杀你。然而你我立场不同，职责所在，使命压身，我不得不杀你。”
“你放心，送你下山的那些朋友，我不会为难他们。往后也会帮你多看顾着点。”
姜奈蹙了蹙眉，听他话里话外这意思，是先前她神志不清时，跟小胖秋寒他们见过面了？
秋寒他们还为了帮她离开悬剑峰差点开罪整个宗门？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假仁假义假慈悲。”姜奈瞅了帝清一眼，丢给他一个嘲讽至极的目光。
“要杀便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老子今日若是不死，总有一日要把你变成老子的后宫佳丽三千人之一！”
帝清冰水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浮波，双手已握至小奶娃颈间。
只是对着眼前这奶凶奶凶的小娃娃，帝清双手微微发抖，似乎无论如何都掐不下去。
小姑娘见状，鄙视地朝他丢去一个小眼神。
“废物！”
这气焰别提有多嚣张。
都已经落到他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却还做不得乖。
帝清闭了闭眸，迟疑瞬间，身形忽然整个僵住。
此时被他握在手里的小奶娃，歪歪的视线顺着男人的颈项望过去。
只见帝清身后出现一道虚浮薄弱的身影，淡的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似的，却一指点在帝清后脑，将他完全制住了。
虚影分花拂柳而来，仿佛走在时光的隧道中，历史的画卷中，虽然脆弱的似乎一点点风都能将之吹散，却清晰的让她为之心颤。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化作一缕轻烟沁入帝清的身躯。
很快，帝清的身体便动了起来，一把将姜奈扶正抱到怀里，轻柔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宝宝，别怕。他受了重伤，我暂时控制他的身体。一定能让他送你安全离开此地，回到楚游他们身边。”
姜念趴在这人肩头，感觉万千年的委屈，似乎一时间齐齐找到了宣泄口。
记忆恢复时不曾哭，被人捏住脖子生死不由天的时候不曾哭，然而如今看到他，却忍不住泪水哗哗直流。
“小柳。”姜奈哽咽出声，“小柳对不起，先前是我不记事。忘了许多许多，甚至还忘了你。”
“小姒，真高兴又见到你。”柳拂衣伸手摸了摸姜奈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