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看得徐秋水双目氤氲。
倒退十几年，那一场大疫，林女生也是如此，只是彼时他还意气风发，如今已经白霜染鬓。
而那时佳人芳华的徐秋水，如今已年近半百。
后半夜，林女生拖着疲惫的身躯看完其他病患，又回来给江南喂水擦汗，徐秋水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把药锅交给别人，径直走过去，抢过林女生手中的布巾，命令道：“你去歇一会儿！”
林女生抬头，愕然看了她许久。
徐秋水眉头紧锁，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再不去歇着，回头你倒了，没人能看好他！”
“秋水……”林女生嗫嚅。
徐秋水避开他的目光，弯腰去给江南擦汗，又道：“快去！”
这情形，似曾相识。
林女生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低低应下，转身走开。
只是他并没有看见，他一转身，徐秋水眼里两滴泪不受控地落在了江南额头上。
实际她有时候知道，何田田并不是她的孩子，徐佳不是，徐盼也不是，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就想着找个心灵的寄托。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没了，她疼啊！
只可惜大部分时候她不知道这些，尤其是见到林女生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是他把孩子抱走的情形。
但是大病之时，她服下麻沸散，众人都以为她睡着了，她却能听到外面的一切声音。
包括何田田跟江南紧张的对话，也包括林女生对她说的一番话，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是他的一番话让她醒了，那孩子确实是没了，她记得那张发青的脸，也记得那双冰冷的小手。
是啊，她痛，他难道不痛吗？
她曾经倾慕的那个林神医，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就连她自己也芳华不再。
她这一痛，便是一十八年，几次三番险些要了林女生的命，也害的自己颠沛流离……
就算现实很痛，也该醒了。
天都亮了啊。
第282章 儿臣去照顾南山公子
天边泛白之时，何田田已经做好防护准备出发。
只是她才一出门，就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抬头看她，“你要去哪？”
何田田惊疑道：“三皇子，你没睡觉吗？怎么这么早？”
梓奴口罩下的嘴暗暗一撇，道：“我是进来干活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对对对，等咱们打下这一片江山，到时候全都是你享福的日子！”何田田笑着压了压声音，“说不准你还能当太子，做皇帝呢！”
梓奴没说话。
看着她乐观的样子，他不禁担忧，若是江南染疫的事被她知道，她该多么忧心。
他一向傲娇，何田田并未察觉不妥，又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江南，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梓奴忽的一个激灵，“当务之急，是药材紧缺，不如你去象城调集草药过来。”
“这事已经有人去办了。”何田田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梓奴又道：“粮食也缺，你再去调集些粮食来！”
何田田忽然觉得不对，她定定看了梓奴许久，才道：“我已经进城了，万一我染上疫病，出去不是要传给别人吗？”
梓奴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要瞎说！”
何田田望了他好一会儿，“三皇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梓奴沉下脸，义正词严道：“凤骧将军，如今在这博南郡里，是我主持大局，你既然进来，那便得听我指挥！”
何田田审视地看着他，“我去见江南一面，回来任由调遣！”
“形势紧急，你先服从命令，我自会安排你二人相见！”梓奴直言正色道。
这一路上，梓奴并没有胡闹，所以何田田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并不觉得他是会在这时候耍孩子脾气的人。
可若不是耍孩子脾气，他为什么不让她见江南？
何田田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来。
她忽的蹙紧了眉头，紧张道：“梓奴你跟我好好说，江南是不是染上了？”
她一着急，叫了梓奴的乳名。
梓奴却顾不得那些，他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何田田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她照直就往外冲。
“何田田你听我说！”梓奴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你这时候去染疫区，万一染上怎么办？！”
“那我也得去！”何田田说着就动了手。
可梓奴不是江南，何田田哪有那么容易摆脱，他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就在此时，墨岚夜的声音突然传了来：“墨梓川！你给朕放手！”
梓奴却不肯松手，而是道：“父皇！南山公子染疫，若是让凤骧将军去见，只怕也会染上！”
墨岚夜沉默片刻，沉声道：“凤骧将军，稍安勿躁。”
何田田深吸了几口气，用力一挣，这回梓奴也没强行按住她，而是乖乖松了手。
“皇上！”何田田满面忧虑道，“臣必须得去见见江南，还请皇上允准！”
墨岚夜蹙眉思索。
梓奴抢道：“父皇！儿臣愿去照顾南山公子！”
此言出口，何田田墨岚夜皆是一怔。
梓奴并不理会那么多，接着道：“父皇！儿臣带人进城之前，博南郡大局全靠南山公子主持，儿臣作为皇子，理当代表皇家前去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