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马氏的脸色有些变了，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还是大寨村的人，甚至还隐隐觉得自己依旧是村长的媳妇。
可江常功的一番话却让她猛然醒悟，自己一家已经被除族了。
“常功，你不能这样！”马氏喊道，“好歹咱们也同是姓江的，我们一家都够可怜的了，你们住砖房瓦房，我们住漏风的破房。你们吃白米，吃肉，喝酒，还能大操大办婚事，我们却只能像叫花子一样！”
江常功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中尽是恨铁不成钢。
马氏又道：“就算是看在大工的面子上，是他带着大家逃出大寨村的，你莫非就丢下我这孤儿寡母不管了吗？”
江常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一旁的董清水沉声道：“这样吧，也不要让常功为难，我不赶你们出去。你把人家的轿子给泼了个不像样，我让你们去给收拾干净，再赔人家一个新的轿帘，这不过分吧？”
马氏一听，神情松缓许多，撇嘴道：“洗干净就得了，还赔啥新的轿帘？”
“呵！”董清水失笑，“我话还没说完呢，刚才我问了，我堂弟家丢了只狗，是你们干的吧？”
马氏赶忙抵赖，“我们用的是外头逮来的狗。”
“对对对！”江福赶忙附和。
董清水冷哼一声，“可真巧，他家丢的是一只黄狗，左眼有个黑眼圈，我们像你们住的地方，找到了一颗狗头和一张狗皮。”
他说完，便让长子将狗头和狗皮拎了来。
马氏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你还有啥说的？”董清水冷声道。
马氏还想辩解，“是你先看了狗才说的！”
“呵！”董清水冷哼一声，“我也不跟你掰扯这些了，是不是你自己清楚！离开天水村，或者是赔人家的狗，你自己选！”
两相权衡，自然是赔狗划算，可马氏却苦着脸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道：“可让我们咋活哟！我们都穷到要饭的地步了，再逼我，只好把这条老命给你哟！”
马氏正哭得起劲，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啥玩意啊！当初就说是不能乱留人，也不知巧云咋想的，非磨着让你家住我们柴房，结果把我家养了三年的大黄给弄死了！呸！”
随着话音，一个胖女人走了进来。
第114章 不一样的洞房花烛
马氏正想辩驳，却见胖女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人家成亲你给泼狗血，也是江石家的脾气好，换了我，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马氏一怔：江石家的，脾气好？！
接下来，胖女人就让她开了眼，见识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可告诉你！”胖女人提高了声音，“我家大黄养了三年，吃了多少粮食，你就得还我多少！没它看门，你就给我去看门！”
马氏想说话，一开口，就被胖女人给堵了回来：“你说啥？你闭上你那个臭嘴！我家大黄都养出感情来了，让你看门那是便宜了你！”
这么多年，马氏都是高高在上的村长媳妇，哪里受过这种气，可今天，她被人彻底踩进了泥里，八辈祖宗都给骂尽了。
马氏终于被骂的没辙了，垂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
她求助般看着江常功，可江常功只是摇头叹气。
她又看向了董清水，可董清水也是不语。
最后，马氏彻底被骂的没了脾气，只得膝盖一软，朝着胖女人跪了下去，“就当你行行好，你看我家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拿啥赔你？”
“拿啥赔？没钱还有人呢！”胖女人不依不饶，“这大冬天的也没啥活，去给我家扫院子清茅房！”
马氏是想反驳的，可想到胖女人那张嘴，她怂了，“让我二儿子去……”
“我家也姑娘媳妇一大堆的，你让个男的去？这是又安啥坏心眼子了？！”胖女人尖叫，“不行！就得你去！”
清茅房，这事马氏自打有了儿媳就没干过。
她转头看向了江福媳妇。
她两个儿媳被打压惯了，一看她的眼神就犯怂，于是江福媳妇讷讷道：“那就我去。”
“我去扫院子！”江兴媳妇也道。
马氏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胖女人又嚷嚷开了：“这还差不多！不过光是这些不够！大黄死了没看门的，你得给我家看门去！”
马氏凌乱了……
是夜，宴席散尽，江大娘带着儿子儿媳收拾饭桌，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
只是马氏婆媳三个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两个儿媳干了一天的活，马氏蹲在人家大门外头，真像一条狗。
冷风吹，鼻涕淌。
新房里，红烛摇。
江南推门进来，带进一股酒气与冷风。
他在外面敬酒，一整天都度日如年，就想着赶紧跑进来瞧瞧自己的新媳妇。
谁知一进门，他没看到娇娇怯怯的新娘，只见何田田已经在炕上躺平，睡得贼拉香。
心里隐隐有着小失落。
酒意迷蒙了他的眼，他上前去，坐在炕沿上瞧着何田田的睡颜。
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白皙的面庞娇俏。
江南发誓，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这是我的媳妇了!
他心里暗暗生出一种自豪。
酒意壮胆，他弯下了腰，想趁着何田田睡着偷偷亲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