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说服周导促成两人合作，与她认识，成为朋友，还没有更进一步，怎么能就这么快失去。
他忽然灵机一动，对着视频轻声哼起了他自己的一首悲伤的歌。
许是歌声传递出太多抑郁的情绪，方靖羽联想到可能会与戚语断了联系，眼睛开始发红，随即落下泪来。
戚语一慌，连忙问道：“方老师，你怎么了？”
方靖羽没有回答，而是坚持把歌唱完，已是脸流满面。
他吸着鼻子说：“我想给你唱首歌赔礼道歉，但是选的歌不好，见笑了。”
戚语心想，我的情绪已经够低落了，你难道不应该选首喜庆欢快的歌逗我开心，怎么还把自己唱哭了？
“为什么要选这首歌呢？”她忍不住问道。
方靖羽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开始卖惨：“也许是有感而发吧！我刚才脑子里只想到了这首歌。这首歌是我刚出道没多久时写的，那时根基太浅，挡了大前辈的路，被陷害引发了一场网暴。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喜欢唱歌而已。”
他说到这停顿了片刻，偷偷观察戚语的脸色，发现她神色凝重，听得出神，显然是与他产生了共情。
他继续装作情绪低落，“后来慢慢红了，我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因为每一个朋友都要被粉丝们评头论足，稍微有一点点缺点，就会被隔空喊话，什么不要带坏我们哥哥，什么你这样怎么配做我们哥哥的朋友......”
他这一次学那些小姑娘的喊话学得很像，戚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朋友们都很有压力，久而久之，聚会也不再喊我了，也不经常约我吃饭打游戏了。他们觉得我在圈里一定会有旗鼓相当的朋友，而他们只是普通人，就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需要和大明星有交集。”
“所以，你失去了那些你出道前的朋友？”戚语轻轻问。
方靖羽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沧桑。
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他早就不在意了，但为了卖惨将它们翻出来回顾一遍，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圈里确实会有很多朋友，但夹杂着各种利益关系，不是我期待的那种友情。慢慢的，我失去了所有的友情。”
戚语彻底被方靖羽唬住了，连忙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你性格那么好，又那么有才华，一定会有人真正理解你，懂你，成为你的朋友。”
“所以你是这个人吗？”
戚语愣住了。
方靖羽步步紧逼：“所以你也害怕被曝光，被我的粉丝评头论足，甚至攻击，而与我疏远，最后变成陌生人吗？”
戚语刚想说我们还不算是你向往的那种朋友，但见到方靖羽眼中的落寞，又不忍心说出口。
她看得出来，方靖羽是真的很期待与她成为朋友，她怎么能在他掀开伤疤的这一刻再狠狠捅上一刀。
戚语心软了。
她看见视频里的方靖羽垂下了头，正巧一滴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桌子上。
“所以我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戚语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虽然被你的粉丝骂，心里很难过，但那也不是你的错。”
方靖羽瞬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欣喜的模样。
“所以，你还是会和我做朋友的，是吗？”
戚语内心十分纠结，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方靖羽欢呼雀跃，在视频里乱扭，又开始唱歌。这一回是首欢快的舞曲，边唱边跳，只是这个视角颇为喜感。
戚语心里的阴霾忽然就散了。
也许他和自己一样，表面上活泼开朗，实际上内心忧郁悲伤。
她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不能互相取暖呢？
戚语说服了自己，暂时将什么狗仔、粉丝的事抛之脑后。
只不过，确实应该注意一点，以免粉丝们误会。
她等方靖羽唱跳完，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么我们来约法三章。”
方靖羽有些惊讶，连忙坐好，认真地听她讲话。
“第一，虽然是朋友，但男女有别，不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不管在哪里。”
“拍综艺的时候也不行吗？”
戚语皱着眉问：“台本上好像没有这类剧情。”
方靖羽垂头丧气，只能点头答应。
第五十二章 新朋友
“第二，我们是朋友的事，不能到处宣扬，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方靖羽瞪大了双眼，嘟囔着：“偷偷摸摸做朋友才会引起误会。”
戚语虽然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怪，但是她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第三，我不想进娱乐圈，这个综艺是我们馆长交给我的任务，所以谢谢你的好意，不用帮我穿针引线。”
方靖羽更加不解了，“你拍那些小视频难道不是因为想走这条路吗？”
戚语知道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误会。虽然大多视频博主都是想靠这个赚钱，并在有朝一日从网红变成真正的明星。
但这不是戚语的想法。
她拍摄那些视频和照片，除了兴趣爱好，以及对博物馆的热爱，也是希望能将古文化传播下去。
而她那独特的讲解方式，也不过是她个性的一种体现。她这个年纪总是有些标新立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