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喉咙沙哑,却依旧嘚吧嘚说了年前的安排,以及陈知临来江城过年的计划。
对方难得没有打断,也没有补充说明,一个劲迎合:都听她的。
两个刚和好的人都如履薄冰,一时半会找不到「如初」的状态,生怕一个语气重了或轻了,搅扰了此刻的和谐。黎想进了屋,连抿好几口水润嗓子,“不和你聊了,我洗澡去。”
“对了,我去江城...你陪我在酒店住吗?”
黎想被问住,按道理她爸妈不太会阻拦,可一旦在二老眼皮子底下和男朋友共宿,事情的性质好像又有了变化。更别提万一要是遇上其他亲戚..爸妈朋友...
“再说吧,要不陪你午睡?”
陈知临不满:“你当我那是钟点房啊!”
“几个钟的服务还不够吗?”
陈知临轻声警告:“还有几天,你给我等着。”
“抱歉,陈总我已经辞职了,不归您管辖。”黎想机智回怼,乐呵呵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信息:【我到家了,早点休息。】
另一条是一张江岸边小树林的照片:【看到高出来的一片草丛了吗,查理现在住那。我上周去拍的。】
黎想:【真好,它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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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清晨六点,黎想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她迷瞪着眼,觑见「沈确」的名字,不假思索挂断,这家伙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几秒之后,电话又一次拨来。
黎想忿忿地接起,“姐姐...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好吗?”
电波滋滋啦啦,像是信号中断;随即一个陌生男音传来:“请问是黎想吗?沈确进医院了。”
黎想反应好几秒,咻地坐起:“你哪位?”
“我是沈确的朋友...迟泽。”
黎想开始在大脑里搜刮这个名字,“你说重点吧。”
对方支支吾吾,说沈确凌晨两点左右突然腹部剧烈疼痛,晕厥过去;他惊慌失措,叫救护车送沈确去了市立医院。他恰好听沈确提过好几次黎想,决定先和她汇报情况。
黎想刚睡醒,反射弧有点长,没功夫琢磨详细的前因后果,急吼吼下了床:“她现在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
“这么严重?!什么病?”
对方结结巴巴,压低嗓门:“黄体破裂。”
“...黄体...”,黎想总算琢磨出点门道,“病房号发我,我现在过来。”
黎想摸不透状况,不敢擅自找沈确的家人,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给陆安屿发了条信息:【沈确进你们医院了,黄体破裂,我有点担心她。】
对方秒回:【我查查。】
陆安屿又回了通电话,通读起病历记录的情况:急诊彩超显示盆腹腔大量积液,一侧卵巢增大,怀疑凝血块附着,做了阴道后穹隆穿刺,穿出暗红色不凝血 5ml,便紧急安排了手术。
黎想不耐烦地打断:“严重吗?她家人好像还不知道。”
“盆腹腔积血约 700ml,微创,得静养。你现在过来?”
“嗯。”
“行,我待会去病房找你们。”
年前的市立医院人满为患,比平时还要更拥挤些。
黎想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五楼,一口气小跑到走廊尽头,没成想恰逢医生查房,只好耐心等在门口。
几分钟之后,陆安屿和其他医生一并从病房出来,余光窥到黎想,做了个口型:“没事,放心吧。”
黎想安心了些,迫不及待冲进去,成功锁定沈确的身影。
才两三日不见,这家伙脸色苍白,面露苦楚,穿着硕大的病号服,衬得身板愈发瘦弱。她半倚着床,散发披肩,还打着点滴。
黎想走近几步,又心疼又着急:“怎么样了?”
沈确昂着下巴,撅起嘴:“刀口好痛,气顶着不舒服。”
黎想觑着她的模样,将她面颊上的碎发撩至耳后根:“可以吃东西吗?我给你带了点流食。喝点热豆浆?”
“还没放屁,再等等。”
黎想搬了张木凳,温柔地握住沈确的手,轻抚她手背上的淤青。
沈确还没来得及和爸妈汇报,又生怕惊动家里的老人们,打算扛到晚上爸妈到江城再说。她忍着痛,越想越委屈,这会见到黎想,更是泪汪汪的,一边抽泣一边汇报情况。
她前一晚运动过于激烈,临睡前觉得小腹一阵阵痉挛,没太当回事。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开始打寒战,恶心呕吐,伴随着小腹绞痛和坠痛。
她语气夸张,哭得楚楚动人,偏讲述的内容又有些滑稽,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迟泽给我买日用品去了,一会就来。他之前没做过...激动了,力道有点大...”
“...四号男嘉宾?”
“嗯。”
陆安屿不知什么时候踱步到床侧,今日他穿着医生袍,颇有点衣冠楚楚的感觉。而此刻他自动带入医生的身份,语速缓慢,语气温和,眉目带笑,吐出的话语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什么时候能出院啊?陆医生。”沈确心生悲凉:难道要在医院过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