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肯定能找到,时间问题。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家里这几年经济条件好了,不指望你累死累活养家。”
“可我爸还在拉货呢。”
薛文倩“切”一声:“他那是闲的。从年轻到现在,这几十年他跑农户家收果子都收出感情了。每年都要和这些人见见面,打麻将,叙叙旧。你以为他真的是为生计奔忙吗?”
黎想没有反驳,心里却门儿清:村里规矩多,黎康明没少受委屈。等好不容易采购到心仪的水果,他还要跟货主开回江城,昼夜兼程,得时刻提防地头蛇抢货或高速路上的小偷强盗。如果不是为了生活,他又何至于此。
“不聊了,店里马上上生意了。”薛文倩急匆匆挂了电话。
黎想耸耸鼻子,心中估算着存款能够她“挥霍”多久,以及下一步可能会有的打算。
宛如心灵感应般的,薛文倩转来两万块:【买点喜欢的,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黎想:【妈,我不要...】
薛文倩:【那我瞎买了啊!金项链?金手镯?还是金戒指?】薛文倩接连发来好几张图片,金光闪闪,土味十足。
黎想乐不可支:【服了,我收。】
她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明显感知到心率逐渐变缓。她昂起下巴,狠狠嗅了嗅空气,原本堵塞的鼻孔陡然通了一侧,舒爽。
陈知临:【你辞职了?!】
黎想:【昂~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陈知临:【我马上登机,晚上见面再聊吧。】
第八章 没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黎想有忙季人的自觉,哪怕已经正式递交了辞职申请,依然兢兢业业在客户那干到七点,再和 Martin 一同赶回公司加班。
“怎么?确定要回公司?”
“昂~我说了,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Martin 冷笑,眸光犀利:“我真不知该感激你还是恨你。”
高峰时期的地铁车厢挤满了人,大家扯着吊环,随着车身晃晃悠悠,一脸疲惫往家赶。黎想环顾周遭的死气沉沉,手肘拐了拐 Martin,玩笑道:“你知道一天什么时候最漫长吗?”
Martin 斜睨她:“什么?”
“就是上班一整天,一看时间:哇!晚上七点了。再一算,哦,还有六个小时才能关电脑。”
Martin 无力地扯唇:“不好笑,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我看你戴的这玩意,有点吓人。”
车厢内闷热,黎想敞开了羽绒服。心跳监护器的乳白色胶贴从领口露出来一些,颇有点「生化人」的意味。她低头扫一眼,“没事,看着吓人而已。”
“到了。”Martin 强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两个人拖着步子并肩而行,望着将暗未暗的天空,打趣今晚的月亮不如上周的圆。他们穿过空旷的办公楼大堂,无心再调侃,默默揿下“6”键。
电梯上行,门一开,专属六楼的嘈杂扑鼻而来:键盘敲击声、teams 提示音、邮件提示,还有会议室传来的怒骂声;“生气”十足。
黎想刚坐定没多久,就有几个同事前来“问候” - 敲定她辞职的真实性、探寻背后的原因以及好奇之后的打算。
黎想将围巾当披肩用,巧妙遮住领口。她面上堆满笑,嘴里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她应付了一茬接一茬人群,重复了无数遍同一套话术,最后端起电脑,逃离八卦现场:“有个临时会议,先去忙了。”
小格子间的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聒噪,她终于得以静下心来,倒腾下午刚做到一半的底稿。
咚咚咚。
黎想撇过头,立马眉开眼笑:“等我一会,马上好。”再一瞥时间,竟然都快十一点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等你啊。”
陈知临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他眉眼难掩疲态,视线在她领口绕了又绕,浓眉一拧:“胸口贴的是什么?”
“心跳监护器。”
“你怎么了?”
黎想抬起下巴,眼神示意:“待会再说。”
她和陈知临一前一后,快速穿越办公区,以免充当了加班人的深夜谈资。
上了车,陈知临一手转动方向盘,一手捏住她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手怎么这么凉?你确定心脏没事?我妈认识几个医生...”
“没事。”黎想勾起食指,挠挠他掌心:“医生说了不影响性生活。”
陈知临抿紧唇,嗓音多了丝暗哑:“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黎想侧过身子,头枕着椅背,“我临时决定辞职的,不想打扰你出差,所以没提前和你说。”
“嗯。”
“我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你说呢?”
“先不说这个。”
车在空旷的马路上一路奔驰,碾碎了月光和星辰。黎想有些累,索性闭目养神,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停了。
陈知临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迫不及待捕捉她的舌。好几日没亲热,黏着的湿津拉扯出迫不及待纠缠在一起的欲望,难分难舍。
黎想陡然想起什么,作势推开他:“我发烧了,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