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老皇帝死后,皇宫中的那个位置该由谁来接替。
原本按照当初无名星上那一战,南宫曜顺从天命亲手杀了罪皇,南宫家曾经又受无数人爱戴,他接替这个位置是没有人会反对的。但南宫曜不想,亲人逝去后他就将所有都倾注在了复仇上,设计坑人还行,去接手一个帝国,他暂时没这个本事,也不想就此被束缚。
一切尘埃落定,他只想行走在各处,去看看其他星球的风景。
所以他不愿意,就提议让穆林顶上,穆林听到差点炸了。
猜猜他为什么是元帅,为什么总有人骂他莽夫,那位置明显不适合他坐啊!
故此,再往下顺延,看关系,下一个该考虑的就该是郑家的人了。可是郑家也不愿意,郑家老家主当初就是被逼死的,后来郑家开始低调,到现在,已经习惯安稳的生活了,他们不愿意去打破这份宁静。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辞,真正的原因还不是因为现在的卡尔斯简…乱七八糟,郑溢和姜澈交好,姜澈背后有流云帝,只要不故意作死,起码在流云帝退位前都可保郑家无虞,何必去接个烂摊子给自己找事做。
所以最后,这事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齐玉清和齐子尧的身上。
老皇帝不是人,齐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底下皇子中还是有好的。
齐玉清本就是按照候选继承人的身份来培养的,虽说在老皇帝眼里只是个替齐宁分担火力的棋子,但该学的他也是学到了。齐子尧的话,早在之前被姜澈送去佣兵团跟着一起做任务时他就想开了很多,他对皇位没兴趣,只想好好研究他的机甲。
而且因为现在百废待兴的国情,再托姜澈的福,他现在正跟在南土身边学习。
所以最终这苦差事还是落在了齐玉清身上。
但是因为先前老皇帝的事,有部分人对于齐玉清上位心中有诸多不满,但后来看他没日没夜处理国事,摇摇欲坠的卡尔斯硬生生被他扶正,且到现在他都始终保持着低调谦逊,尽职尽责,先前一些反对的声音慢慢就消失了。
而对齐玉清来说,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他想,他是在赎罪。
自己的父皇和弟弟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而他就在皇宫之中,竟然一丝消息都没听到。
那天,流云帝国的舰队盘旋在上空的时候,他想的是,不如就这么被吞并算了。
如今,他坐在了这个先前还和齐海他们争夺的皇位上,他的心态却已然变了。
姜澈回卡尔斯那天,齐玉清带着穆林等人亲自来接。
这阵仗着实吓了姜澈一跳。
“大家之前还合作过,也是老朋友了,你这么客气干嘛。”
齐玉清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澈道:“我回来就是来看导师他们,流云的舰队只负责我的安全,不会做其它什么,你尽管放心。”
“才说的不客气,你这怎么就疏远起来了。流云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现在的卡尔斯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我都知道的。”
“对了,你来之前,南宫少主和你说过地牢的事吗?”
姜澈疑问:“什么?”
齐玉清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事情都过去了,有些人也没必要再见,但我还是觉得由你自己决定才最好。”他道,“许锦病逝了,她的病情复发,没有了血源供给,没多久人就去了。许家和换血案中的几个主要世家有勾连,已经将主系重要人员收押,择日处决。许云峰他们就在地牢,你要去看看吗?”
……
地牢阴暗潮湿,除了几盏微弱的灯光,空气中充满着霉腐的味道。
这底下不止关了许家的人,但最临近入口处,姜澈一眼就看到了许逸之。
齐玉清和她说,与那些世家合作的事是许云峰单方面的决定,许逸之先前并不知情。最后许家跟随叛党进攻皇城时,还是许逸之提前给了他们情报。最后叛党被尽数拿下,许逸之功不可没,但将功折罪是一回事,涉及到之前许锦病重,许家害死福利院其他无辜孩童的事许逸之是知情的。
可能最后罪不至死,但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地牢过余生了。
姜澈站在铁栏外,看着里面的许逸之就那么躺在地上,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双眼空洞地望着有些破旧的墙顶,余光注意到有人来了,他的眸子微微转过去,看到是姜澈,他瞳孔微扩,猛地起身。
他看着这张明明熟悉无比的脸,可是里面的芯子早就换了人,他紧抓着冰冷的栏杆,声音沙哑:“阿余呢。”
姜澈垂眸看他,无喜无悲:“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许逸之嘴唇颤了颤,他闭上眼,全身脱力地跪倒在地,好半晌,久到姜澈以为他死了,才听到了那微弱的三个字:
“对不起。”
“晚了,况且你现在说她也听不到了。在那十三年里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这句话,可以救她的,现在又装给谁看呢。”
许逸之不动了,落在地上的手紧攥了一下,又无力地松开。
姜澈最后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许云峰是重犯,所囚之处守卫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