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的那人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初次较量没有占到上风,他也不再啰嗦:“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这次过来,我是带着诚心与和平来的,并不是想和你们拚个你死我活,不用对我这么苛刻与防备。”
“诚心?和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南宫曜嗤笑出声,“有什么龌龊心思就直说吧,不用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我就直说了,帝国眼下的状况,相信你也看到了,举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之象,人民安居乐业,各星域秩序井然,但这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安宁。就在上个月,流云帝国新帝登基,不过短短两周就吞并了周遭三个国家。流云与卡尔斯离得并不远,很难不去想接下来他们的目标会不会就是我们。”
“强敌在外虎视眈眈,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先起内战给他们钻空子机会。所以今天,我是代表陛下,代表整个帝国的未来与你讲和……”
“你算什么东西,能代表整个帝国,就是那老东西亲自过来也代表不了整个帝国。”南宫曜冷笑,“在做那些龌龊事的时候你们心里可曾想过背后数以亿计的将士和普通人,现在又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恶心吗。”
被接二连三下面子,那人面色沉了沉,表露在脸上的虚伪笑容慢慢消失。
“当初南宫家做出叛国之事,你们主系上下都该长眠在那个夜晚,如今陛下愿意不再追究是你们的荣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况且,你们以为现在把帝国闹得一团乱,之后对于我们会有什么损失吗。不会!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们被尽数清剿干净,你们的名字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帝国百年来的笑料和背叛帝国下场的最好事例!”
男人丑恶的嘴脸尽数显现出来,他又冷嘲道:“我知道你们的手里现在捏着一些不太合时宜的东西,你们寄希望于那些东西对我们产生威胁?别傻了。看看眼下的这个帝国,终究是由少数人掌控的。或许你们的那些东西放出后确实会带来一些无伤大雅的影响,但然后呢?你忘记了你母亲当时的下场了吗。”
“那些人知道真相又如何?擅自议论的便定罪,再不听话的就杀了,然后再放低愈疗师治愈的价格和门槛。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他们背后有家人朋友,只要能活下去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的满腔热血供他们肆意,他们总是会接受的,而天真如你们,注定会遭到万人唾弃。”
南宫曜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话是从皇帝身边的亲侍口中说出的,他只觉心中无限悲凉,为他的母亲不值,为南宫家不值,为前线所有战士不值。
“那便战吧。”
他也不欲多说,这个帝国已然腐烂到极致,他不会再抱一点希望了。
亲侍面无表情,他良久没有说话,突然,他后退一步,然后躬身朝向他身后的高级军舰舱门。
“卡——”
舱门缓缓打开,穆林手握住腰间武器满脸警惕,待看清里面走出来的人时,他瞳孔一扩。
“你和你母亲一样顽固,不懂得审时度势,总以为凭藉着所谓的正义就可以肆意妄为。”苍老的声音从舱门内传出,一道略微佝偻的身影被搀扶着缓缓走出来。
帝王出宫,吃穿住行都是最好最舒适的。
很快有人抬了一架华贵奢靡的座椅摆在地上,老皇子坐上去,锐利阴冷的目光看着南宫曜。
南宫曜那一边都没想到皇帝会亲自过来,随即又清醒过来。
“你亲自过来了,正好,也省得我们还要打去主星,直接在这里将你解决就好了。”
“放肆!”老皇帝旁边的侍卫厉声呵斥。
老皇帝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对着面前的青年淡淡道:“这样重要的时刻却没有看到你的妹妹,是预感到这次注定会失败,所以在提前给她留好退路是吗?”
南宫曜绷着脸,没有回答。
老皇帝叹了口气:“真天真啊,明知道这场闹剧你们必败,败者为寇,不管你留下了什么退路,你妹妹以及她的亲人朋友都逃不过最后的审判,何苦呢。好不容易在十四年前那个夜晚活下来,继续安稳地躲在你们的窝里不出声不好吗。”
他的声音越发阴沉,到最后带了杀意。
“为帝者不仁,纵容世族作恶,冷眼观子民受苦,今日我等若闷声不吭,他日帝国上下必被污秽侵染,民不聊生!”
安静站着的内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皇帝一叹:“你和你母亲一样顽固,她当初若是肯再忠诚一点,再听话一点,你们南宫家又怎么会落得那么个下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主持所谓的正义,最后害得家人族人都跟着一起下了九泉…”
“你住嘴!你身为卡尔斯的帝王,却利欲熏心自私,不顾手底下子民的死活,勾结世家,整日醉生梦死,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听到他们的南宫大人被侮辱,穆林破口大骂。
对于如今皇位的某人,早十几年前他就想造反了!当时没有反成,他忍辱负重,行,也没有太忍辱,总之忍了十几年一直到现在,今天,不论他们再掏出什么话术,他都绝对不会再听信一丝一毫!
南宫曜也看明白了,这些人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他们歇了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的心思。
看看,嘴上一个个都说着不担心,但心里还是害怕的,怕那些龌龊事被曝出来,他帝王的威严有所折损,权力不好掌控,帝位会被动摇,所以才来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