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迟也看了过来，似是料定她不会出卖他，眼神笑意星点。
温希攥紧饮料瓶，抬头瞧了眼人群，不小心对上身旁那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她想了想，嗓音轻柔地问。
“你送谁了？”
连带着舒缓的音乐声一起，掉落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程迟盯了几许，就在温希快要忍不住躲开时，他忽然笑了笑，凑近过来。
“温同桌，”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在撒娇吗？”
带了点不可置信。
温希脸颊一瞬爆红。
温同桌……
别人喊的都是温同学。
少年板正的身形清瘦，气质极好，白皙的脸色微微带笑，恰似春风夏雨。
那一刻，温希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清晰的。
过了一会儿，她先败下阵，不动声色躲开了程迟的视线，盯着饮料瓶。
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心跳扼住，发不出声。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各自专注于手上的饮料。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出声：“还能送谁？送你呗。”
“哪次不是你？”
温希愣了下，觉得他刚才说的撒娇，是一语双关。
他说过，她不开心的时候，挺爱撒娇的。
他是不是也在问她，不开心了吗。
“都说了我有伞，能遮住两个人，你还非要下雪天跑一路，说着自己去买伞，也没见你往店里拐。”
“是不是傻？”
他像是随口那么一说，温希却失声了好久。
没等她回答，其他人已经等不住了。
“你俩别说悄悄话啊！大声讲出来，让我们也知道知道，到底是谁？！”
“都这么一会儿了，兄弟跟你讲啊，今天你不说也得说，不然哥几个就把你模拟卷给偷写了！”
“卧槽！损不损啊你？这够狠！”
温希仿佛能想到，如果程迟说是她，他们能有多闹哄，毕竟刚才她还问过程迟是谁。
“程迟学长，”她喊了声，尽量避开全都聚在这边，盯紧程迟一举一动的目光，悄悄扯了扯身旁的羽绒服，“你能不说吗？”
程迟配合地没侧过头，只微斜身子，弯唇道：“那我要是被当成送女孩子回家专业户怎么办？名声不要了？”
俗称，中央空调。
“你矫情。”温希叹为观止，一听就知道程迟又在逗她玩儿。
“矫情能陪你淋一晚上雪？”
程迟漫不经心说完，目光随意掠过其他人。他提起桌面上的易拉罐，朝半空抬了抬：“干了，她不让说。”
然后爽快仰头，喉结滚动利落，干了一瓶。
心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女生那边交谈声不绝。
“虽然我很心动，但这心动也能是羡慕了，害～”
“她到底是谁？能让程迟这么听？”
“他不是不碰这个吗？一个不让说，一瓶都干了，不会是他对象吧？”
“放屁，程迟都说了没喜欢的人，也没白月光，哪儿来的对象？”
“可能是朋友吧。”
男生大多都没细想，也没再追着程迟逼问，注意力都放在程迟破例灌了自己一瓶这事儿。
温希看向垂眼灌饮料的少年侧脸，长睫勾勒出极为冷淡的眸色，手指修长，与霓虹光影交错。
淡然从容。
令人心动不可抑制。
在他放下易拉罐的那瞬，不知是被少年的果敢刺激，还是昏暗的光线总能令人深陷。
温希的话脱口而出：“程迟……”
这次是真的喊的程迟。
程迟看过来，她又落荒而逃地补充了两个字：“学长。”
“嗯？”他很有耐心，没去纠说称呼，“怎么了？”
也许，无意间的偶然，才是最为勇敢的。
不然，面对还没有希望的遥远距离，她会退缩。
温希想清楚后，只弯了弯唇，“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新年快乐。”
“也谢谢你送我回家。”
也许那时候，他就看出她在躲他，却没有追问，而是以这种方式，默默守护一个朋友。
“我就说怎么不记得有跟梓依说过，做好事不留名？”
“刚好要去你家附近买啤酒，顺路而已，”他平静叙述，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知道自己没说过，也不质问我，就这么相信我啊？”
程迟叮嘱道：“我是不放心，也正好顺路，但不是谁都这样想，要是有人尾随，记得第一时间报警。”
“新年快乐。”他回了句。
一切都好像，在随着结尾般的新年快乐，翻篇。
之后的一段时间，温希依旧没有再见过程迟，聊天界面那个一直保留的位置，也再没有出现小红点。
最近一次见到程迟，是在高三的百日誓师，他作为高三年级优秀代表上台发言。头发剪短了些，干净利落，可依旧蓬松轻扬，恰到好处地和少年身姿相配。
期间温希也经常听任课老师说起，高三年级的程迟，不断打破纪录，成绩一骑绝尘，十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