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算小，也可能是因为开着窗。
即使温希走了好几步，也依然听得到。她忽地顿住身形，眸中懊恼。对啊，她就算不用来，可现在都到这儿了，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不然人家还担心她俩是不是一直在那儿等着。
随即，她不再滞缓步子，又回转过脚步，打算去器材室。
又听见少年玩笑似的话。
“温希她乖的没脾气，没什么心眼儿，既然跟你说定了，除非过来看过，不然不会失约的。”
女生哈哈一笑：“你夸起来倒挺顺嘴啊！我都还没说人家半点不是，你就暗戳戳护起来了。”
“同桌，不是我说，有时候你真的精明又善藏，以后要是从商了，不得分的更精细？”女生畅所欲言，像是试图打开程迟的话语，“也不知道那会儿谁能被你当自己人，算计的时候，把那人的利益也当成自己的护着。”
程迟顿了顿，“是吗？”
他也是个人，更不想做个只知道逐利的人，充满算计。他可以凭才能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益，这是他的理性。
他唇角扬起笑意，没说话。
包容别人的不理解，就这么简单。
他也没必要，非要让别人了解到他什么。
见程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那女生又继续开口：“不过你怎么突然跟温希成朋友了啊？咱俩高二就一个班的，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走的近。”
一直讲话的女生暗自握紧置物架，低垂下目光，遮住冲动。
旋即鼓足勇气，状似不经意地调侃问：“你不会喜欢人家吧？”
篮球框摆动的声音止住。
程迟没再整理，他转过身，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瞥过去的目光难得带上星点的不耐烦。
只是面上还无懈可击：“本来不想说的，你有意找温希过来的吧？”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最好不要有第二次，不然，这同桌也挺不好做的。”
球拍砸地的声音骤响。
那个女生却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开始拼命找话题的人此刻目露窘迫。女生怔怔看着长身玉立，气质干净到泛着冷厉的人。那人却只是慢慢将纸团成一团。
借着重力稳快丢进垃圾桶，发出“砰”的一声。
他淡淡地说：“都跟你说了，她没什么心眼儿。”
女生红透了脸。
也确实，她是故意找温希过来的，想借着温希跟程迟走近，也想借此有理由提起温希，旁敲侧击一下，程迟是不是喜欢她。
但在程迟点明之前，她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些的不对劲，小心思都潜藏暗行，单纯以为，谁也不会知道。
可她没想到，程迟三言两语居然察觉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生气啊，”女生懊悔赔笑，“再说了，我就是碰巧遇到她啊！怎么就成故意的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程迟掌心抚上后脖颈，他烦躁地转了转脖子，眉头微蹙：“话我只说一遍，别整的太难看了。高三正到了该努力的时候，你有那好奇心试探我是不是喜欢她，不如多好奇几道数学题，对自己负责。”
他没心思耗费口舌在这上面，说多了只觉得矫情，刚好器材室也整理完了，转身要走。
“程迟！”女生涨红着脸，羞愧难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又补充了句：“这对我很重要！”
但愿不是因为，看到她不好的那一面。
程迟停住步子，没去看她，“上午你单词书掉了，我帮你捡起来的。”
具体的没明说，可那女生却像一下子恍然起来，无地自容。
单词书上写的，是程迟和温希的名字。
“那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像是在问有意让温希过来这件事，又像是在问，对他暗藏的好感。
“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程迟状似玩笑，似乎不管怎样，他都能云淡风轻，“从你问我是不是喜欢温希开始。”
女生涨红了脸，程迟虽然善解人意地没说看到什么，也没说那个有关喜欢的问题，和单词本上的两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让她尽量没那么尴尬。
但青春期她的那点少女心思，他又好像聪明到，什么都想的明白。
所以字字句句，都点到为止。
见程迟又迈步要走。
女生似乎下定决心，一不做二不休，顺便豁出去问：“那你喜欢她吗？！”
程迟目光微眯，背对着那个女生。
“本来我也没想说的太明白，但尊重也是有限度的，”他转过身，目光下睨，“我和温希什么关系，没必要跟你解释，不过我俩还真就是普通朋友，别误会了。”
他只说清楚，避免误会，没提其他。
要是真在这女生的步步紧逼下，他回答了个不喜欢，反而有种不尊重温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