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是程迟。
“怎么了？”他沉急的嗓音，像是担忧，又像是安抚。
温希怔住的那几秒，程迟听不见回应，锋眉微拧，心上仿佛笼上了一层阴霾。他松开怀里的人，站直身，又紧接着伸手像抱小孩儿一样轻松把温希抱了起来。
夜色静谧，满室寂静。
“程迟……”温希一惊，轻声喊了下，却已经在他身上了。不由瞳孔惊颤地伸出胳膊，环紧他的肩膀，防止掉下去。
其实也不会，因为那双温热的大掌，稳稳地箍住她的大腿，放在精瘦的腰上。
他垂下眸，借着刚才被随手扔在沙发上，微弱散发出光亮的手机灯光，眉宇间过忧则沉，缓声问：“乖，告诉我，怎么了？”
难道，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这几年，他没在温希身边，不清楚她过的好不好。
又或者，是刚才家里进贼了？
吓成这样，会不会受伤了？
他刚才正在阳台站着，她这边阳台门没关，碰巧听到就赶紧过来了。
温希耳尖烧红，被磁性好听的嗓音冲昏了头脑，竟失声良久。也是在她沉默的这几秒，程迟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他急的一颗心像要撕裂，又耐着性子，以最沉稳的状态，去安抚她。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吧。”温希心跳太快，以至于像是声音带了哽咽。她胳膊动了动，脸红的不像话，稍稍低头，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昏暗中，颀长高大的身影衬的怀里女生极为娇俏，程迟也是这样想的，以至于愈发觉得，她在逞强。
不然，哽咽做什么？
他低头，视线随意落在温希在黑暗中隐隐颤动的睫毛上。
“我不在的这几年，有照顾好自己吗？或者，有人护着你吗？”
忽然间，两颗心仿佛在慢慢相交。
温希呼吸一窒，耳边温热的气息仿佛迫使空气直线升温，让人不敢轻易出声。她咬紧下唇，努力控制住心跳，声线不稳道：“有。”
沉默片刻，温希并没有一概而论，而是大脑空白地回答他另一个问题：“没有。”
在他嗓音的蛊惑下，她仿佛根本说不了假话，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程迟，你放我下来……”她紧跟着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受不了这暧昧的温度，几近央求。
鼻息间全是陌生又好闻的清冽气味，夹杂着烟草味。
“安全感这东西，温希你记住，我永远只会给你，”程迟沉声低语，一字一句似要把这话，刻在温希心里，他缓缓退离温希耳边，漫不经心地说：“所以现在，跟我说，谁欺负你了？”
沉凉的嗓音危险，像是下一秒，就能替她出头。
半夜黑漆漆的一片，不开灯，还崩溃尖叫。程迟眯起眼，一想到哪个傻逼惹的温希心里不舒服，他就控制不住脾气。
温希一怔。谁欺负她？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察觉到程迟越来越冷的气息，温希心里不由发怵。
要是他知道没人欺负她，只是看电影又忽然停电吓的，会不会直接把她给扔下去？
她不好意思地说：“没人欺负我，我只是，看电影瞄了眼比较吓人的片段，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电了，所以才那样的。”
下一瞬，明显感受到程迟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借着微弱灯光，她看见，程迟俊脸黑沉，紧抿的唇线像在压抑着什么。
“温希，你是要吓死我？大半夜尖叫，灯也不开，还以为你有什么心理阴影，我连带你去哪旅游放松心情都他妈想好了，你说是看电影吓的？”
见温希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程迟沉着脸一言不发，如释重负之下，是一阵后怕。
他叹了口气，听不出语气地妥协道：“算了，没人欺负就好。”
温希垂下眼，咬唇不说话。大腿上的力松开，要放她下来。
也许是愧疚于害他白担心一场，也许是他给的安全感太足，又或许，是那句庆幸的“算了，没人欺负就好”直直撞击心上。
在他松手之前。
温希大着胆子。
攀紧了精瘦的腰身。
她直视向那双漆黑的沉眸，颤着声音道：“我不。”
第59章 起雾
程迟腰上一紧。他目光深了深, 看不出情绪地缓慢垂眸，喉结滚动了下，“温希, 你什么意思？”
温希只坚持了两秒, 就躲开视线。她刚完全是大脑一热，在他放下她之前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现在后知后觉的, 无措起来。
“没什么意思……”她脸红道。
“没什么意思？”程迟慢声重复了遍, 掌心重新托住她, 滚烫灼热, “那你赖我身上干什么？”
“我害怕。”
“你害怕, 关我什么事？”程迟不紧不慢道。
大有不让赖的意思。
似乎要逼着温希说出, 除了害怕之外的, 其他原因。
温希瞪大眼, 不可置信地看向转头不认人的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