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青丝坊出嫁,还来自江南,是个克死了相公的寡妇……
这不就是他女儿嘛!
小江氏也气得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真是个没用的,她如今飞上高枝儿了,也不知道好好孝顺你这当爹的!”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曾经对她们姐弟不好,芝儿岂会变成那样不顾家的性子。还有贺兰渊,都是被你给惯坏了,净给他妹妹添乱!”
贺兰季早就受够了窝囊气,登时就不乐意了。
要不是这对母子,他现在就是皇上的亲家,太子的岳丈。
哪里会变成一个只能住漏雨破屋的穷光蛋?
小江氏脾气一向火爆,听见这话顿时火气蹭蹭往上涨:“怎么还怪我了?你不是她亲爹吗,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让她去跟大理寺传个话,把咱儿子放出来。”
“女儿嫁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有儿子能传宗接代……”
啪——
小江氏话没说完,就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你竟然打我?”
两个人都将生活上的不如意和后悔,全部怪在对方头上,当街就撕扯起来。
贺兰芝对此并不知情,她乘坐八抬大轿直奔东宫。
凤冠沉重,又盖着密不透光的喜帕,她全程都看不见,只能任由着两位嬷嬷搀扶着拜堂,随后送入洞房。
一套正正经经的流程走下来,贺兰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等到嬷嬷们离开,迫不及待的偷偷掀了盖头,抓起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
才啃了两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连忙把苹果放回了原位,假装自己一直乖乖坐在软榻上。
“你这般心虚做什么,又不是不许你吃。”谢无痕哑然一笑,坐在了她身边。
贺兰芝莫名开始有些紧张:“你不用去陪宾客吗?”
太子大婚是大事,宴请了不少的大臣。
谢无痕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实在想你想得紧。”
他话音刚落,隔着红绸盖头便吻了上去。
起初是蜻蜓点水,直到越吻越深,干脆扯了那碍事的布料。
贺兰芝不由自主的软了身子,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语气如兰:“还没有饮合卺酒……”
“晚些时候再说。”
谢无痕嗓音沙哑得厉害,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块儿糖剥个干净,细细品尝后再吞入腹中,任谁都抢不走。
衣带渐宽,贺兰芝握紧了他的手:“别……大夫说得轻点,头三个月最要紧。”
“……”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怀里娇娇已经怀了他孩子,但是新婚之夜两人却不能做些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属实是让他难为住了。
“我会轻一些。”谢无痕含住了她还想反抗的嘴,把她的不满全都堵住……
(完)
〖外传〗
第93章 番外:破碎的花(宋婉儿篇)
我出身世家大族,我爹是二品兵部尚书,我娘是京中贵女,我从小就活得养尊处优。
或许,我长大以后,就会跟母亲一样,择一个家世相匹配的好男儿成婚。
然后与他夫妻伉俪情深,与他生下三儿两女,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直到八岁那年,我看着父母鬓边突然多了几丝白发。
每当我问起时,父亲总是会慈祥的说:“没事,真希望婉儿能快些长大。”
可我总能听见父亲与几个叔叔说,“纪太师府已经被抄家了。”
“这可怎生是好,我们几个素日与纪太师走得近,该不会也……”
“嘘。别胡说。宋大人,依您所见,我们应该如何?”
抄家?
我抱着一只布娃娃,实在是听不懂这些大人嘴里在说些什么。
官兵来的那一天,我娘破天荒的领着我去了丞相府。
从来不会哭的阿娘,那天抱着我却哭红了眼睛。
阿娘跪在那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面前,求她救救我。说她是父亲的结拜义妹,三人相识多年的情分,自己从未求过她什么。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嬷嬷哄着我睡觉,说只要醒来,就能看见爹娘了。
醒一次,没看见。
于是我尝试着睁开眼又闭上眼,反复多次,最终从我讨厌的二姑母口中得知了爹娘的死讯。
我不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贵女。
而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
姑母对我说不上好,吃穿用度从不缺。
但我就像是相府后院中,任由野蛮生长的杂草。
她对我从不过问。
我以为是我惹她生厌了。
所以,我越来越小心谨慎。
我对任何人都抱着笑脸,从不敢将自己真实的一面露出来,最终换来了姑母的一句夸赞。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不知将来会便宜哪家的郎君。”
十四岁的我,终于逐渐意识到,我并不是会一直住在姑母家。
也是,如今我身戴罪籍,能收留我长大成人,已经是姑母心善了。
可我不想。
我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我这罪臣之女的身份有哪家的男儿敢娶我?
娶我,就相当于自断前程了,这辈子只能是个贩夫走卒的命。
我知道,我该为自己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