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刘文州不处理掉,那么她迟早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青年对他说,“刘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有所体会。她手下势力是你接触不到的,并且在很多事情上独断专行,从第四街区运出去的那具尸体,刘先生还有印象吧?”
“如果是我,在我发现有人潜入第四街区的时候,我也会那样处理。”刘青阳说。
“那么把尸体带回投入器官倒卖机构当众拍卖,并且发信挑衅联邦政府的行为,也是刘先生的想法吗?”
那场倒卖是江云别最后以个人名义高价买回来的全尸,但即便如此,尸体也依旧遭到了破坏。
“刘先生难道没想过,第四街区现在的状况,挑衅联邦政府就是在自寻死路吗?”
不,刘青阳想到了。正是因为他想到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青年赶出书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云别很有诚意,“我想要一个足够稳定的合作方,”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一个对我的alpha没有龌龊想法的正常的合作方。”
“刘先生可以想一想,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考验她一下。如果她真的全力支持刘先生,和你一条心,那么我也愿意退一步,顶多是少让我的alpha和她接触而已,但如果不是,我就得好好选择一下我的合作方了。”
江云别没有花太多口舌说服刘青阳。
更何况现实情形没有人比刘青阳更清楚,他之所以一再拖延,只是因为对刘文州还抱有幻想而已。
从回忆抽身,刘青阳沉默着点燃了一根烟。
他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和刘文州这种人是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经历过最黑暗的、最卑劣的、最肮脏的社会现实。
所以他一度以为刘文州是没懂他的,即便理念不合,至少他们还有亲密的关系存在,那是多年陪伴的情感与亲情,怎么会真的走到你死我活呢?
但事实证明,真的有了机会,刘文州会毫不留情地放弃他。也许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又也许是时间改变了她。
刘青阳又看向视频中的青年,他扯了扯嘴角。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江云别说。
“你的alpha,”刘青阳看着他问,“你了解她吗?”
虽然同样是面无表情,但是omega的眉眼明显不悦地压低了,“我相信我对她的了解程度比您对刘文州的稍微深一些。”
刘青阳没忍住笑了,没想到他这么敏感,问句话而已就这样刺人。
“希望如此。”
刘青阳挂断了通讯,手里的烟自行燃烧,快烧到手的时候他才摁灭了烟蒂。
陈兴安置好刘文州之后回来复命,安静地站在刘青阳的身后。
“她有犹豫过吗?”刘青阳突然问。
陈兴想了想,反问,“如果她有,老板会放过她吗?”
刘青阳没有回答,但是答案众所周知。
有些矛盾不放在明面上尚且有转圜的余地,一旦被摊开放到众人面前,那么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所以陈兴又说,“没有。她从一开始,就在找借口解决掉您。”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青阳点了点头,“这才是她。”
*
江云别挂断通讯之后,抬起眼,看到了书房门口端着咖啡的陆水间,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下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陆水间把咖啡递到他的面前。
江云别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刘文州这几天应该就会被处理掉。”
陆水间有些好奇,“刘青阳就不会顾念感情放过她吗,也许只要不让她插手第四街区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会的,”江云别想也不想地说,“这件事情给刘青阳的冲击太大了,他不仅是了解刘文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刘文州是一样的人,对待已经背叛自己的人,刘青阳不会手下留情。”
江云别喝了口陆水间端过来的咖啡,尝到的第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陆水间本来靠着桌子,看到他的表情不自觉站直了点,“怎么了,是不是太甜了?”
“甜?”江云别抬起头,“你放糖了吗?”
“没有。”
江云别的表情空白了两秒,然后端着咖啡走了出去,陆水间跟在他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往里面放了两块方糖。
“早说你喜欢甜的,”陆水间在他身后笑着说,“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联邦军士都喜欢喝清苦的。”
“谁们?”江云别本来都走了,又转过身来问。
“啊,”陆水间顿了顿,“苏白——”
“苏白不喝咖啡。”
“李暮——”
“李暮都不知道咖啡是什么。”
江云别放下杯子,走到陆水间的面前,目光审视,“十年前你还只是军校毕业学生,没有进入军区就锒铛入狱,据我所知十年前军校内禁止一切除了营养液以外的饮料饮品,三个月才会放一次假,所以,你所知道的有苦咖啡习惯的联邦军士是谁?”
“这十年内,有没有其他人去河港监区看过你?”江云别问。
陆水间被逼到了墙边,她无奈地说,“怎么疑神疑鬼的,那是军校又不是监区,到处都是人随便说两句了解一下很难吗,还有——”
她往前靠了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云别的脸上,唇边,“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兽性大发,在这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