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她的手,还是乖乖坐在那让她摸了摸头。
“想来这两日之内,各方的援手便会到齐。到时,你带着书阁弟子,与其他前来援助的道友前往尸骨林。”
林雪照沉吟片刻,转而看向林宝婺。
“死魔所在之处,俱已被死气侵蚀彻底,据说与魔域无异。尸骨林瘴毒浓烈,需要先净化一番,才好进入营救。”她叹息,“总不能让人在那么浓烈的死气里战斗。”
林宝婺低头,应了一声“是”。
“你父亲会和你们一起去。”
林雪照抚摸着自己的膝盖,面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按理来说,这一次应当由我来带你们去救人才对。”
林宝婺喊了一声“娘”,凑过去搂住林雪照,用脸颊胡乱蹭了蹭自己母亲的脑袋。
“多大的人了,尽胡闹。”林雪照拍了拍她的手,把她的脑袋推开,迎上白飞鸿的目光,不由得笑笑,“让你见笑了。”
“母女感情好是好事。”白飞鸿也笑笑。
“那么,事情先这样定了。宝婺和她父亲带着书阁众人先行前往尸骨林,在外面设下法阵驱邪,净化怨气与死气。”
林雪照看向白飞鸿与宗慧小和尚,冲二人颔首。
“江南道那边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阿弥陀佛。小僧与白道友会尽快动身。”
小和尚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撑着椅子的扶手跳到地上,啪嗒啪嗒跑到林宝婺身边。
“差点忘了,得先给你留个印鉴才行。”
“印鉴?”林宝婺好奇地看着小和尚,他站得笔直笔直,冲她伸出手来,手掌摊开,似乎在等着什么。
“是雪山寺的秘术。”林雪照对上女儿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你听说过空山印吧?能一日之内纵横来往海内十洲的秘宝。雪山寺的传送法术与那个十分相似,只是传送时,需要先有标记才行。”
“这样啊。”林宝婺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搭在小和尚的手背上,“你是要在我身上留下标记吗?”
“其实……”
宗慧小和尚为难地看了一眼林宝婺腰上的玉佩,但是想了想,他挠挠自己的头,还是拿出一只毛笔来,蘸满朱砂,在林宝婺的手背上画了个圈圈。
“算了,还是留在你手上更稳妥一些。”
林宝婺微微张开嘴,看着手背上那个又大又圆的红圈圈。这才反应过来,佛子一开始要的其实是她的随身之物,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的手直接搭了上去。
但现在再收回手也来不及了,佛子已经在继续画剩余的符文了。她只好在母亲的轻笑中闭上嘴,苦闷地盯着手背上那个朱砂的印记。
白飞鸿看着她,也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好了。”佛子终于收起笔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印鉴是不会掉的,之后你洗手也好洗澡也好都没有问题,等江南道那边的事情一了,我们就会直接传送到你们那边。”
“要是江南道有什么大问题,你们也不要妄动。”
林雪照叮嘱道。
“也在我这边留一个印鉴吧,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书阁这边也会立刻派人协助你们。”
“也好。”
佛子说着,也跑过去,开始在林雪照的桌子上留下传送的印鉴。
如此一来,诸事便已安排妥当。他们兵分两路,林宝婺等人还留下来等其他门派的援手到齐,白飞鸿与佛子先动身前往江南道。
只是……
“你不同你家里人一起吗?”
江南水乡,河流湖泊众多,走水路倒是更方便一些。
微微摇晃的乌篷船中,白飞鸿将目光从趴在船舷上看鱼鹰的小和尚身上收回,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你不想我来?”
云梦泽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她。
他素来敏锐,白飞鸿也只好笑笑,说了一句“不是”。
也不知云梦泽是信还是不信,他只是侧过头去,像是在看着河流上的波光,又像只是不愿意看到她的表情。
“既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那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吧。”
他低声道。
白飞鸿自然无法反驳这一点。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倒还无所谓,但同行的人之中既然有一个小和尚……
她又看了一眼佛子,道:“你说得对,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云梦泽不再说话,而是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正在同船夫说话的中年男子。
琅嬛书阁此番安排与他们同行的是书阁的长老。云梦泽出身东海,宗慧小和尚又是雪山寺中人,昆仑墟又位于极北之地……换而言之,他们没有一个人熟悉江南道的方言。
而林雪照做事素来极为妥帖,为他们安排的长老就是江南人士,据说这个十里不同音的地方,所有的方言包括蛮话他都会说。
此次他们一行人假做游人,便是那位长老在向船夫打听消息。
乌篷船很快便靠了岸,他们下船之后,那长老一边继续同旁人谈笑,一边用传音入密和他们说着自己探查到的消息。
“船夫的说法是,朱家有没有异常。城里也很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前提是他邻居家的母猪一口气下了十来只崽不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