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忘了你可以用灵火。”秋涵雅面色铁青。
温眠看向他的眼中全无一丝感情,冷冷嘲讽道:“也是,如不是我自报身份,或许你都不曾想过我还能活着。”
“想来你们灌湘岭……竟然连一个能使用灵火的人都没有?”温眠满心恨意无处宣泄,令她说出更多讥讽的话来。
“看来你们是在刑云宫跟前跪久了,家传的术法越发退步了。”
他咬牙道:“没想到,你竟然有上神印记。”
温眠挑衅笑道:“怎么?后悔了?”
秋涵雅被她目光中的鄙夷触怒,本是是后悔没早日除掉温眠,如今再见她灵髓异于常人,可更留不得她了。
但他本就法力低微,温眠旁边的男子可是能赢过君凛的人,再加上温眠又觉醒了上神印记……如今一对二,他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到灌湘岭更多人马寻至此处。
因此他思量片刻,说道:“那第二面镜玉显示的东西,我可没做过,更是闻所未闻。”
“那便是承认第一面镜玉中的种种,都是你所为了。”殷玄烛漠然道。
秋涵雅哪里肯上他的当,长髯微动:“我先提及第二面镜玉,便是想说,这镜玉中所见并非真实,你们可不要轻信了去。”
“无耻!”温眠怒极。
秋涵雅见她生气,自己倒是心情好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抵死不认的法子,他明显卸下了警惕心,如今见温眠动怒,更是变着法子想恶心她。
他面色不改道:“怎能如此说我,你毕竟是我的女——”
可这话还未说完,一道寒光便从他眼前划过,秋涵雅口里说着话,只来得及看见那道剑光往自己的下颌处滑去,随即脖颈一寒,像是被冰块贴上了一般。
这是……发生了什么?
秋涵雅自己尚还没搞明白,抬眼就见自己对面站着的温眠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后喉间一热,滚烫的液体从口中翻涌出来,秋涵雅下意识伸手去接,满目皆是掌心中的鲜红。
那些血液越来越多,秋涵雅慌得浑身颤抖,亦是不愿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他要……死了?
直到升起这个念头,剧痛才后知后觉地传遍全身。秋涵雅抬手去捂住咽喉处的伤口,可怎么都挡不住潮水般涌出的鲜血。
他再也无力保持平衡,眩晕着仰头往地面倒去。
温眠却是比秋涵雅都还要惊恐,一双眼眸只锁定在尚未收刃的殷玄烛身上。
“阿烛!你做了什么?!”
殷玄烛却不闻不答,飞快迈步往斗室外走去。
温眠连忙追上去喝道:“站住,阿烛!”
于走廊上,殷玄烛缓缓回身,目光冷静得像是他早有这打算。
“眠眠,就算是人族修士,若是犯下了杀戒,亦是会遭受天谴的。”
就连当初他们同刑夙月和符婴一同被困在酒肆中,在未能确认攻击而来的人是肉傀儡还是真正的人时,所有人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犯下过多杀孽,渡劫之日便是自己的将死之日。
“知晓真相的时候,我就打算好了。”殷玄烛闲闲甩刀,将那些沾染在刃面的血迹挥洒而去,可他眸中的猩红却在快速聚集,宛若血液凝聚而成的漩涡。
“眠眠,你想找秋家复仇,而我说过,我会帮你。”
殷玄烛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杀人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吧,反正我终究都会失控。而你……手上勿要沾了脏污。”
温眠气得差点呕出血来。
“我向你承诺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控!”她逼至殷玄烛跟前,斥道,“我不要你帮我复仇,我自己的罪孽我自己承担!”
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与殷玄烛对视:“让我把灵髓换给你,有了灵髓抵抗心脉,你一定不会变成妖族那般的结局!”
殷玄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动作令温眠察觉到两人触碰的地方竟传来微微刺痛的触感。
她疑惑抬手,看到一道陌生的淡金色图腾渐渐浮现在她的手背上。
而后殷玄烛第一次,坚定地推开了她。
“太迟了,眠眠。”他轻声道。
殷玄烛抬手摘下眼罩,双眸都已经被鲜红布满,再看不清原本的瞳色。
太迟了。温眠心中亦道。
她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痛苦地摇了摇头。
在她动作间,几滴泪水就这般落了下来,沾湿了殷玄烛手中捧着的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