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瞬间会意,蹑手蹑脚地跟着她跳入地下室中,只见符婴紧抿着唇将暗门合上,又从袖中探出几只蛊虫往上爬去,像是在放哨。
直到这一切都做完,她才发出一声溺水似的长叹,大口呼吸起来。
“靠,这大憋气快让我死过去了。”符婴上气不接下气道。
温眠也将憋在胸口的气息吐出,整个腔骨都在隐隐作痛。
她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符婴摆摆手:“我才想问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听说你被抓去长留山了么?”
温眠皱起眉来。
上次她和符婴两人告别,还是在逃出生天后的熔金城,之后便再没有得到过两人的消息。
那么,符婴是怎么知晓她的去向的?
像是心知她在生疑,符婴笑了起来,主动解释道:“长留山扣下两名女冠作为温眠替身,这事儿可是在东陆传得沸沸扬扬,你是没见着丹朱庭那庄明音的脸色——”
她无意将话题歪掉,转而又问:“长留长留,去了那里的人,可就很难再出来了,你是怎么逃掉的?阿烛去找你了?”
温眠面露难色,摇摇头:“阿烛……他还在西域。”
“哦——”符婴恍然,“所以你才想办法逃出来,又回来找他。”
“回来?”温眠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察觉出一丝不对,“什么意思?”
符婴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你这不都已经到黑水城了吗?”
黑水城?
温眠愣了半天,才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地名来——那是之前她和阿烛尚在熔金城打听情报时,从酒楼茶肆里的人口中听到的。
可是,黑水城不是在西域么?
——西域往南至最末端,有黑水城,隔着海峡与东陆息壤遥望。
她记得清清楚楚。
温眠心中隐约有不祥的预感,失声道:“这里难道不是息壤?”
“息壤?”符婴看上去更困惑了,“息壤,在对岸呀。”
她走至地下室的一处气窗前,打开窗户示意温眠去看。
隔着一线狭仄海峡,对岸的却不再是阳光抛洒的黄金海岸,而是被漆黑冻土覆盖的黑沙滩,那分明是温眠刚才落脚的地方。
温眠这下彻底混乱了。她到底是何时来的西域?可传送阵明明就没有出错!
那么时间呢?时间过去多久了?殷玄烛还在长留山吗?
他会觉得事自己又抛弃他了吗?他会……难过吗?
诸多疑问一股脑涌现出来,温眠只觉得气血翻腾,眼前急得金花乱炸,差点身形不稳往后倒去。
符婴连忙上前扶住她,迅速从收纳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温眠的鼻下让她嗅了嗅。
沁凉的药草香气这才让温眠堪堪镇定下来。
“冷静些,给姐姐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温眠也不疑有他,对符婴十分信任,只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被抓去长留山后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对方。
当然,关于殷玄烛和她的前世部分,就算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因此温眠便省略去了。
符婴认真听完,安抚道:“你也别着急忧心你那忠心耿耿的小少年,我是记着时间的,如今也才山门大选的第一日,不算错过时间。”
温眠更是心生疑窦:“第一日?渡过黓海只能依靠船只,那我是如何瞬间过来的?”
“还能如何?定是有人在息壤设下了传送阵,叫你不慎踩了进去。”符婴斜斜睨她,“若是有意如此,恐怕……那个传送阵还是专门为你设下的陷阱。只要我们在这城内找到相应的传送阵点,还能将你瞬间送回去。但估计……不会那么好找就是了。”
可温眠岌岌无名,能值得谁大费周章给她专门设个传送阵陷阱?
然后她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么个奇人。
温眠:“……”
符婴眼中闪烁起吃瓜的光芒:“难不成是君凛?”
“……别闹。”
符婴哈哈大笑起来:“小眠儿,看来君凛对你情根深种果然不假。”
温眠听得十分窘然,既不好解释为何自己当初能假死脱身,也没法说明君凛对她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或许是见她实在窘迫,符婴抹抹眼角笑出来的泪,不再提及此事,而是坦率地摊摊手:“那我也来说说我们分别之后的情况。”
“那次神火城的悬赏完成之后,我便和小月亮一起回了东陆交差,机缘巧合之下,咱俩就又同时接到一个关于西域黑水城的任务,只能强行绑定在一起,又舟车劳顿地往西域这边来。”
符婴以绛紫指甲扣扣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个任务……其实来得古怪。毕竟山门大选在即,所有的仙门弟子理应都回到自己的仙门,参与内部选拔,等着前往长留山参加大选。就算是观云镜,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给弟子下达悬赏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