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笑着的嘴,更瘆得慌了。
见攻击无用,陈国安当机立断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想着:如果这女人真的是里世界的人,只要往人群多的地方跑,她就暂时不敢行动。
可精神病院附近冷清至极,只有一个送外卖的刚刚从医院出来,又匆匆离开去下一单。他一时半会上哪找人多的地方……
医院!他余光瞥见医院门口站着的医护人员们,徐来被带走引起了一阵骚动,陆陆续续还有人围在门口交谈。
于是陈国安如获救星一般地跑进了医院,大着喘气儿地喊道:“徐来!我要找徐来!”
声音果然再度聚焦了大家的视线,医生们都慢慢涌了过来,但都谨慎地没有动作。
陈国安无暇顾及他们的反应,只听见有人对着他背后打招呼:“院长?你怎么回来了。”
陈国安强自镇定地转头,他看见院长已经恢复了正常:任谁看都是和蔼、慈祥的人。
似乎确实顾忌着什么,院长温和地开口:“你找徐医生吗?”
“他刚刚被带走了,不知是什么原因,需不需要帮你登记一下?”
陈国安本来只是寻了个借口,既然对方有顾忌不拆穿,他也只想离开。于是道:“不用,我等他回来,先走了。”
他大步朝外走去,到马路边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陈国朝后看了一眼,只见院长笑着看他,对他做了个口型:
我、们、再、见。
青天白日,陈国安竟出了一身冷汗。
*
晃眼的灯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期间有人来送了两次饭,从间隔的时间和身体的感知来说,林施不认为他们保证的是一日三餐,很有可能,是一天一餐。
而且就像在监狱里一样,两人会被定时带去上洗手间,除了没有自由,对他们这阶下囚倒也还算不错。
两人都没有不吃敌人一米一饭的概念,看对方没有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念头,于是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倒也有趣,这些人竟然点的外卖,就是不好吃。林施本吃不惯本帮菜。
但她记得秦尘第一次看到菜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林施看在眼里,问。
“没事,晃了一下神,”他谨慎地回答,然而后来悄悄告诉林施,这些菜几乎都是他爱吃的。
……
两人所有的交流都在眼皮子底下,所以也很少说话,除非是实在烦躁的时候,林施会朝着秦尘大呼小叫一番,用她的话说,这是在活跃气氛。
又送来饭,不出所料,还是秦尘的菜单。
林施和秦尘边吃,边随口交谈着。
“你猜我们还要被关多久?”
“他们关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都想了这么久,想不出来算了。”林施戳着味同嚼蜡的饭菜,叹了口气,无可无不可道。
对方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饶是林施想干什么也干不了。这破牢笼不知道采用了什么先进材料,一点外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怀疑自己会疯。
“林施,”秦尘忽然用认真的语气喊她名字。
“干嘛?”她语气不耐,很明显。
“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秦尘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没发现时间久了你越来越坐不住了吗?”从一开始的安静,到话多,再到时不时骂两句脏话。
林施乜了他一眼,冷笑:“我不是幽闭恐惧症,我是幽闭狂躁症。”
秦尘:“……”
“好吧,”林施看秦尘无语的表情,叹了口气,妥协,“我确实不要一个人待在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难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秦尘适当提醒。
“你——聊胜于无?”
“……”
秦尘干脆不再纠结这个让他有点心梗的点,回归正题:“你状态不对,关久了人会出问题。”
就连正常人关在一间正常的房子里,时间久了都会出现反应迟钝等症状,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幽闭环境下。
秦尘点到为止,林施默契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似有所感地朝他示意。
后者轻微点了点头。
*
光幕前,戴面具的男人靠坐在椅背上。屏幕上的白光反照到他的脸上,只看得见他抿紧了唇角。
“他们什么意思?”他用沙哑的声音问。
但他周围并没有任何人。
“不知道。”诡异的是,从他喉咙里发出了另一个醇厚低沉的声线,但语气很虚弱。
“你会不知道?别挣扎了。”男人又说。
“放了他们。”
“别要求太多,你给他们吃食,已经是我默许下的结果了。”
男人不停地自问自答,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一会儿暴躁,一会儿平和。就像底下人说的,脾气阴晴不定。
*
吃完饭,一阵困意袭来,林施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下,却被秦尘叫住:“靠我近点。”
“知道了。”林施会意,两人又需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比划交流。
秦尘:[这位大人有些熟悉。]
为了提高交流效率,两人面对面侧躺着,保证眼睛也能看见写的什么。
乍一听秦尘这话,林施顿了顿,在他手心里面画了个问号。
秦尘思索了半晌,言简意赅地写出了自己都不太能相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