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半年没说话了,现在这么独处,谢凉宸心里跟上刑一样,又酸涩,又痛苦,还夹杂着几分隐秘的甜蜜。
怎么办,他怎么半句话都不说?
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
可她什么也不想说。
但是谁都不说话的话,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就在谢凉宸终于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的时候,却听得面前人轻轻开口:“宸儿。”
谢凉宸不知如何回复:“……嗯。”
他得到了谢凉宸的一个“嗯”字,竟是像得到了奖励的小孩一样,脸上又浮现出了温暖的笑容。
尽管谢凉宸并没有去看他的脸。
桑银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没有话题也要硬找话题一样,小声问:“宸儿要不要看看这个胭脂在唇上好不好看?”
谢凉宸扭头,桑银以为她要拒绝,却听得她喉间溢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嗯”字。
桑银又是喜笑颜开,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小镜子,郑重地放在谢凉宸手心。
他竟然随身带着镜子,随时预备着给她欣赏胭脂在唇上的效果,就像个将满分试卷随身携带的小孩子,只要有机会就想展示出来求夸奖似的。
谢凉宸红着脸接过小镜子,侧着身照了照。
镜中,她的唇上多了一抹明亮的色彩,那是很微妙的颜色,有些像熟透了的樱果,是带着粉调的水红。
竟然……还挺好看的。
她莫名想起,半年前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和桑银一起下山去参加纸伞灯会,师尊好像也给她买了一个胭脂,不过那个颜色非常难以言喻,是再死亡不过的荧光芭比粉。
才短短半年,师尊的审美竟然可以提升到这么高的程度,能亲手做出一个颜色颇为好看的胭脂了。
“好看吗?”桑银问。
谢凉宸不得不回答,倔强地点了点头。
“宸儿喜欢就好。”他温和地含笑说道。
谢凉宸没有应他,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谢凉宸一直侧着身感觉脖子僵了,于是将身子转了回来。
桑银以为她要主动跟自己说话,将脊背停止,亮晶晶的眸子看了一眼她,却又垂眸,似乎害怕宸儿因为自己的目光而感到不舒服。
谢凉宸张了张嘴,见他这个模样莫名有几分心疼,于是假装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说:
“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桑银闻言颤了一下,眸子垂得更低了。
谢凉宸才刚刚悬起来的心又转瞬要沉下去。
“对不起。”
“什么?”谢凉宸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宸儿,对不起。”桑银忽然深吸一口气,像鼓足了勇气一样碰了碰她的手,见谢凉宸没有把手收回去,他转而握住了谢凉宸的双手。
准确地来说,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把谢凉宸的两只手包在了里面。
谢凉宸惊讶得双眼都睁大了,脸颊像过电一样窜上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是……什么意思?!
桑银从来没有做出过这种动作,他从来都没有主动去接触谢凉宸的身体过,就算有接触,也是长辈抚摸小辈那样,毫无分外之意。
可是现在他竟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谢凉宸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半点动弹不得,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攥在手心。
远处有个小童子瞧到了这一幕,扯了扯慕容玥的袖子:“峰主,尊上和大长老是一对恋人吗?”
慕容玥闻言笑了起来,伸出兰花指弹了弹小朋友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问。”
谢凉宸呼吸急促,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她紧张地说:“你,你这是做什么。”
“宸儿喊吾一声师尊好吗?”桑银眼中的满满的祈求和遮掩不住的委屈,“今天宸儿从来没有叫过吾一声师尊。”
“我不叫。”谢凉宸立刻说。
桑银眼神随之一点点黯淡下去,谢凉宸突然感觉心好像被揪着疼,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
直到她看见桑银眼底又有了一点点湿润的泪光,谢凉宸立刻慌张了起来,生怕他掉眼泪,赶紧补救:
“你别哭啊,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他抬起了水光潋滟的双眼。
谢凉宸红着脸,偏过头。
“师尊。”
真是的,他的眼泪对她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致命的杀手锏。
第93章 请原谅吾
……
李红玉为老者端来热茶。
欧阳岩眯着眼接过茶杯, 粗粝的手指在她细嫩的手背上揩了一把。
李红玉露出了羞涩的表情,欧阳岩斜嘴一笑,说:“红玉, 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欢,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
李红玉看上去更加羞涩了, 心里十分得意,细声细语地问:“师父, 这都是红玉该做的。”
见欧阳岩悠然自如地喝起了热茶,李红玉欲言又止, 忍不住想要抛出心里埋藏了半年的疑惑:
“师父, 您说红玉是您这一生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为什么师父您之前没有收过其他徒弟呢?”
欧阳岩闻言扯了扯嘴角,眼神更为深沉, 带着几分阴狠和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