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来到荀卿身前,身下的轮椅被脚下盘桓的树根微微抬起,这使得青年能够与荀卿变得同样高。
他拽住荀卿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砰砰——血顺着少年的额角流了下来。
方才的虐杀使青年的脸颊泛着如痴如醉的红意,凉丝丝的语气宛如毒蛇吐信:“那个人说你是剑骨,你很得意,是吗?”
“一个仙骨,一个剑骨!”青年品着自己口中的话语,慢慢鼓起掌来,“呵呵……哈哈哈,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天作之合!”
“不过很快,它们都即将成为我的一部分了,开心吗?”芙舜瞪着他,精神状态已近癫狂。
荀卿微喘了两口气,沙哑地开口道:“你对芙姝,做了何事?”
青年不悦地皱起眉头,伸手钳制住荀卿的颈,缓缓收紧:“你算什么东西,姝妹的全名是你能唤的?”
门口走进来一个小生模样的长随,战战兢兢地对着芙舜拱了拱手:“世,世子……”
芙舜收紧的手瞬间停住,面上狠戾的神情顿时变得春风化雨,语气也变得愉悦不少:“怎么样,表妹说想我了吗?”
“呃,帝姬,帝姬失踪了。”
“胡说八道!她没有内力,又食了槐花糖粥,又是如何逃跑的?!”
“酒楼后巷有滩血迹,还有拖拽的印子,应该是帝姬的——啊!!”话还没说完,长随的脖颈便被墙上延伸出来的树根绞断,周围的仆从全都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就算跳窗也不愿找我,表妹真决绝,不过,普通人从七楼跃下不死也半瘸,更何况是毫无内力的弱女子,你们快去找。”
“不,还是我亲自去比较有诚意。”青年的唇角弯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撂下话音便匆匆离开。
洞窟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少年吐掉口中的血沫,挣了挣手上的桎梏,这里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是魔气。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生根
春寒料峭,一群乔装打扮的少女走上熙熙攘攘的街道。
如今已是人间的初春时节,可芙姝却并未在这座城中感知到半点春意。 他们路过一个暗巷,听见了细微的啜泣声。
她敏锐地朝那个地方看去,一个男人正压着一个女人,身下狠狠地耸动,女人在哭,肮脏的精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芙姝眸色转冷,即刻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要……求你……啊!”
“穿成这样还上街,真是荡妇……今日我定要教你好看!”
腥臊之气传入鼻尖,芙姝不由自主地向二人方向走去,却又被乔玉拉住:“莫去,探子提供的情报上说他今晚会在附近的花楼里出现,说不定芙舜便是想引咱们入瓮!”
芙姝听罢,抿唇不语,径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飞去,将男人头上的瓦片弄碎。那瓦片被切割成菱形状,四个角都锋利至极,甚至有一块十分有眼力见,直接割掉了男人丑陋的那话儿。交合瞬间中断,男人吓得晕过去,失去意识,女人从男人怀里跌坐下来,许久都未曾动作。
芙姝淡漠地瞧着那个男人,只是被切了子孙根而已就吓得晕过去,真是脆弱的东西。
“这样也行?”乔玉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很快,轮到芙姝目瞪口呆了。
那女子先是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身下,看着那根断掉的阳物低笑出声,可还没笑几声,她便慌忙抬眼,朝周遭看了看,面部随即奇异地抽搐几下,变得惶恐起来,喉中骤然爆发出一声呜咽,她又开始抱着男人嚎啕大哭。
“当家的,当家的,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渐渐将那处围得水泄不通,无视她的哭号,对她痛骂出声:
“啊呀,你竟然把你的丈夫害死,真是最毒妇人心那!”
“他只是犯了大家都会犯的错误,你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你还有没有心!”
“哎呀,你男人是爱你才会这样管你呀,你怎地如此不识好歹?你看他有去害别的穿戴整齐的女子吗?!”
你一言我一语,将女人淹没在唾骂的语声中。
女子听罢,痛苦地捂住脸,哭道:“不,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反抗的!我没有害人!”
“当家的,你醒醒,你醒醒啊!”她疯疯疯颠颠地拉着男人僵硬的手摸上自己的胸, 哆哆嗦嗦地说,“我不该反抗的,我该死,我,我这就下去陪你!”
可是话还没说完,她的七窍便开始流血,眼球里生出了藤曼一样的树根,慢慢地爬了满脸。
芙姝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浑身像被浸在冰水里,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压得她动弹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
她冲过扒开人群,抱起女子疯狂地给她渡内力,可是没有用。女子的四肢在她怀中慢慢变化成木头,芙姝咬紧牙关,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去为她治疗,却仍是徒劳!周围很快萦绕起一股淡淡的槐花的味道,甘甜又清凉。
甘甜得像血,清凉得让人窒息。
她紧紧抱着那个女人,跪在地上讷然开口道:“没有用,为何没有用?”
女人的身体迅速发皱,清秀的脸上变得一阵木然,那双乌黑的眼瞳里似乎藏着深切的不甘。
“不行,你别死,我求你别死!”芙姝使出浑身解数,最终却只是瞧见一根青绿的枝桠在女子的心脏处破土而出,逐渐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芙姝静静望着她,一颗心一点点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