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见主子面色惨白,心疼得忙问:“这件会不会太重了,您这样瘦,穿着想必十分辛苦!”
芙姝摇摇头:“无妨。”
小青见她避而不谈,也敢不继续问下去了,便转移了话题。
她替芙姝插上一个金钗,低头喃喃道:“话说,今日谢家世子爷也来宫里了。”
芙姝一愣,谢安?
潍原公的嫡长子谢安,性情温润,曾与她是青梅竹马,后来潍原公带兵出征,举族战死,整个谢家只余下他一人,十分可怜。
“他来作甚?”
“听说您要嫁给那和尚,他在太和殿跪了一夜……”
芙姝点点头,随后便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要静一静。”
用过膳,芙姝来到庭中,果然见到假山背后有道人影。
谢安浑身湿漉漉的,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见到她,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阴冷的雨腥气瞬间将她包围了个彻彻底底。
记忆中的这位青梅竹马一贯是衣冠肃正的翩翩君子,为何今日如此不自持?
“谢安?”
青年自顾自喃喃道:“姝妹,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等等,你好臭啊,谢安。”
记忆中的谢安温和如水,是很照顾她的意愿的,亦绝对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可这回他却像是没听到般,抱她抱得更紧,语气十分急切:“大雍没救了!你随我离开这里,咱们一起找处山林,找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芙姝被男人抱得浑身都不舒服:“我知道,你先放开我!”
“不,姝妹,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只有你了,姝妹!”
“你到底在说甚疯话?!”过分越界的话语令芙姝眉头一皱,这谢安今天是发甚的疯病?
她微叹一口气,只能先顺着他的话去说,令他冷静下来:“若我答应你,你如何带我走?”
谢安一笑,睁大了眼, 掏出两包毒药递给芙姝:“只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无人会再阻止我们!”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扭曲的微笑,脸上浮现出芙姝从来没见过的戾色,芙姝被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说,要我杀了我阿娘跟阿爹?”
谢安嘴角抽搐,神情阴恻恻的:“因为他们不在意你啊,姝妹!既然如此,为何不杀了他们呢?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是吗?!”
“姝妹,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相信我!”他把芙姝抱得很紧很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这毒药是我从北燕探子手上拿到的,能使人瞬间毙命,不会多一分痛苦!”
谢安越说越疯狂,最后狂妄地笑道:“只要他们都死光,就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
芙姝脊背发凉,拼命地想推开他:“谢安,你疯了吗!?”
“你有考虑过我吗?抛开亲恩不讲,若我真的杀死他们,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后世史书会如何评价我,你可有考虑过?!”
谢安怔愣一瞬,双手颤抖地将她放开,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刀光闪了芙姝的眼睛。
“姝妹,你不想与谢哥哥一起走吗?”
芙姝趁机后退几步,警惕道:“你在威胁我?”
谢安低低地笑开了:“我这么爱你,又怎会威胁你呢?”
“姝妹这般娇弱,不想脏手也是理所应当的。谢哥哥先替你脏,然后将你放到这小罐子里好好保护起来,你的手,你的脚,我都会很好地保存起来!”
他说着,眼睛满布诡异的血丝,眼珠子也变得像血一样猩红,浑身冒着可怖的黑气,萦绕在芙姝周身。
芙姝看得心中警铃大作:“你不是谢安,你是谁?!”
他癫狂地笑了几声,一把拉住芙姝:“咯咯……哈哈哈哈!”
芙姝惶恐地挣脱,踢他的下三路,可双腿却被他一抓,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便落在她面上。
她拼了死力气推开他,却发现他嘴里逐渐伸出好多条舌头。
她定睛一看,那黏黏腻腻的可不是什么舌头,而是一条条恶心的长口器,正挣扎着从他嘴里涌出。
而人的唇角容不下那么多口器,便猛地撕裂,鲜血混合着无数口器,尽数涌向她的口腔。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啊!
就在他口中的口器全数探出来的时候,他的背上也长出了两条粗壮的触手,将她牢牢禁锢在眼前。
在那一瞬间,芙姝感受到了强烈的食欲!
她忍受不住地吐了出来。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罡风将谢安狠狠地轰开,携卷起无数落花落叶,芙姝挣开桎梏,倒在地上大吐特吐,她几乎想把整个胃都给吐出来!
男人身着月白僧衣,手执锡仗,音色清沛刚正:“这里怎么会有魁?”
芙姝抬眸,是那个和尚。
见到她,妙寂蹙起眉,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芙姝见他的目光一直逡巡在自己脸上,她伸手摸了摸,竟是一手的透明粘液!
她瞬间吓得失了声,嘴唇疯狂颤着,眼角因为极度恐惧渗出泪水,不用想她也知道如今自己得有多狼狈。
“妙寂……”她头一次唤了他的发号。
“退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