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菱还想说什么,见姜菀已经困倦地打起了哈欠,睡眼乜斜,便将未说出口的话止住了,服侍她上床躺下,吹熄灯火,放好了纱帐。
一夜无梦。
接下来几日,食肆依旧照常营业。只是姜菀很快发觉,店中的生意较之从前差了很多,不仅来买点心的人少了很多,就连晚食高峰期,店内也只有寥寥数人。
她心头狐疑,心想莫非是那日县学的人来此被大家看到,误以为自己的店出了问题?可仔细一想,徐望来时,店外路上人并不多,他的阵仗也不大,不至于惊动太多人。
思菱和宋鸢想方设法出门打听了一下,回来时神情变得无措。
“究竟出了什么事?”姜菀问道。
思菱咬牙道:“小娘子,这周围人全都在说,县学的学子吃了姜记食肆做的饭食后中毒病倒了,大家听说后,便不敢再来了。”
姜菀愣住。
第46章 红枣酥和牛乳茶
她紧紧蹙眉:“此事发生在县学内, 并未公之于众,是怎么传得人尽皆知的?”
思菱气得脸发红:“小娘子明明是无辜的,是哪个阴险小人在捕风捉影乱嚼舌根?”
“县学......会不会是陈让?”思菱啐了一口,“他处处同咱们过不去, 便趁此机会想要大肆抹黑小娘子和食肆的名声!”
姜菀深深皱眉, 只觉得思绪纷繁复杂, 犹如一团乱麻。
于县学饭堂一事上, 陈让是胜者,既然已经稳稳赢得了在县学饭堂的职位, 又何必这样做?除非......她想到那诡异的香料,只觉得重重疑点忽然有了解开的头绪。
为今之计, 只能期盼徐望早日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彻底还自己清白。
食肆的生意一落千丈,这样的落差让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饮食生意最重要的便是口碑, 建立起好口碑或许需要很久,而摧毁口碑却只需要一句模棱两可的谣言。姜菀再度明白了何为“人言可畏”。
她有种直觉, 这其中一定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否则只凭一人,断不能将此事传出这么大的范围。
几家欢喜几家愁, 姜记这边凄风苦雨, 而隔了几条街的俞家酒肆却是红红火火, 他们还借机推出了不少卖相甚佳但价格昂贵的菜品, 依然赢得了不少食客的青睐。
县学那边,徐望带走了那包关键证物“潜香”后,调查却迟迟没有结果, 姜菀的心愈发焦灼起来。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家店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这一日, 徐望终于再度出现。他对姜菀道:“姜娘子,请你随我去一趟县学。今日,我会就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姜菀颔首答应。
两人到县学时,王女医正候在前厅。
徐望向王女医点了点头,后者指着桌案上铺开来的深色粉末,说道:“经过比对和查阅相关书籍,并请教了其他几位同僚,我基本可以确定此物是从含幽草中提炼而出的。此外,制作者显然熟知含幽草的性状,在碾磨药粉制作香料时还额外掺杂了另外几种草药,以掩盖住含幽草本身的气味。”
“那么此种调味料有何特点呢?”徐望问道。
王女医道:“简而言之,若是在食物中加入此种调料,不需要花费额外的功夫便能让食物变得美味可口,并且会让食物的滋味变得更加强烈。”
姜菀出言问道:“意思是说,一般厨子做菜时须得用心琢磨油盐酱醋的用量,思索如何搭配,而用了这种调味料便省去了这一步,直接煮熟后,便能让食物拥有了丰富的滋味?”
王女医颔首:“正是如此。从这一角度来说,此种‘潜香’似乎不失为一种有用处的东西,但由于其原料含有一定毒性,普通人服用后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精通武学之人一旦服用,便会如秦娘子这般产生剧烈的反应。”
徐望敛容道:“我记得含幽草最早是从天盛传进国内的,后来因为被查出含有毒性而被封禁,加之多年前因战争的缘故,我朝切断了同天盛的贸易往来,这种草药也就此消失。近年来,两朝关系有所缓和,便渐渐又有商货开始在西市售卖。”
王女医面色严肃:“含幽草虽可以入药治疗疾病,但若是使用不当,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损伤,时间久了便会伤及心脉和骨骼。只怕天盛这么多年来仍然暗藏祸心,设法将一些百害而无一利的毒物传进我朝,毒害我朝儿郎。”
徐望说道:“有劳王女医。此事我已告知了衙门,他们会向上禀报,严格检查每一样从码头运来的番邦货物。”
王女医离开后,姜菀向徐望道:“徐教谕,此物究竟是被何人放进了县学学子的饮食的?”
“今日请姜娘子来,正是为了此事,”徐望垂眸看着那粉末,“我已派人去西市将那位售卖潜香的店主带了过来。为了更好问询,还请姜娘子暂避。”
姜菀依言退到了内室屏风后。隔着一道纱帘,只听得徐望击了击手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把那店主带了进来。
静默了片刻,姜菀听见徐望发问道:“冯五,你家摊铺平日都售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