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大喜过望,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地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还险些扭了脚。帮她扶着梯子的周尧匆忙中腾出一只手扶了她一把:“宋娘子当心。”
“多谢。”宋鸢上前握住钟慈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凉,便如小时候那般互相暖起了手。
“阿慈,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了?”宋鸢掰着手指算着日子。
钟慈抿嘴一笑:“最少也有月余了。”她抬眼看了下姜记的招牌,问道:“你如今是在姜记食肆做事吗?”
宋鸢点头:“是你阿兄介绍的,说姜记食肆是个好去处。我和宣哥儿正在为生计发愁呢,听他一说便来了这里。说起来,幸好姜娘子收留了我们,否则还不知该怎么度过这萧瑟秋日。”
“姜娘子?”钟慈的眸子轻闪了闪,“便是这家食肆的主人吗?”
“你应当见过她吧?”宋鸢的语气蓦地低了下去,“阿鸢,那日我听姜娘子说了你被徐家的那位小郎君那般对待的事情。你受苦了。”
钟慈笑了笑:“我早已习惯了,无妨。”她秀眉微蹙,轻声道:“阿兄那日也被小郎君用竹杯砸了,都是我连累了他。”
“阿慈,你莫要自责,”宋鸢道,“千错万错都是那小子的错,与你无关。”
她撇撇嘴道:“对了,你今日怎么有闲暇出门?那小子没跟着你?”
钟慈道:“自打上回事过后,管家便把我调离了虞小郎君身边。我如今同府上另外几人一起做些采买杂物的活计,不必再服侍虞小郎君了。”说着,她提了提手中拎着的东西:“今晚轮到我出来采买,这些都是的。”
宋鸢有心想与她多说几句话,又担心误了她的正事,正踟蹰时,却见姜菀从里走了出来,问道:“阿鸢,在这儿做什么呢?”
“姜娘子,”钟慈眼眸亮了亮,上前一步,“我还未亲口向你道谢。上回的事情,多谢你为我说话。”
姜菀愣了愣,旋即笑道:“钟娘子不必言谢。你手上的烫伤没有大碍吧?”
钟慈摇头:“那晚回府后郎君便赐下了伤药,敷了几日后便好了。”
“阿慈,你快些回府吧,别耽搁了正事。”宋鸢道。
两人有些依依不舍。钟慈道:“等下回我出府时,再争取来看你。”说着,她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钟慈远去的背影,宋鸢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慈的身契还有六年。也不知到那时,她能不能恢复自由。”
姜菀默了默道:“六年的时间,应当也很快就会过去。”
宋鸢勉强笑道:“好在她已经不在虞小郎君身边,日子会比从前好过不少的。”
想起那个混世魔王,姜菀深以为然。
两人返身回了店里,各自去忙碌。姜菀进了厨房,炉灶上正在煮着今晚的新品——酸汤滑肉片。
她握着汤勺,舀了一口汤汁,见宋宣正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将那勺汤凑到了他嘴边:“尝尝,小心烫。”
宋宣到底还是孩子心性,闻着那香气便也没推辞,就着姜菀的手把那口汤咽了下去。
酸酸热热,咸香可口,那热意让整个胃部都暖了起来。他舔了舔唇,斯文一笑:“师父的手艺果然好。”
姜菀笑着伸手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等会你再尝尝肉片入味了没有,可以的话就出锅吧。”
宋宣应了声是。
姜菀从厨房走出来,便看见荀遐和秦姝娴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姜娘子!”秦姝娴唤了她一声,举步上前。
她仔细瞧着姜菀的神色,直把姜菀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秦娘子为何这样看着我?”
秦姝娴尴尬笑笑,小声道:“我怕你心中难过,便想着来安慰你一下。”
姜菀笑着道:“起初是有些遗憾,但细细想来,是我技不如人,所以也不必为此事辗转反侧了,静待日后新的机会吧。”
秦姝娴揽着她的肩膀轻拍了拍:“评选时我不在,否则我一定会支持你的手艺的。我听其他人说,俞家酒肆的人做出的菜与从前饭堂师傅做的清淡口味截然不同,滋味浓郁,让人吃了一口后便如上了瘾一般。”
姜菀回想着陈让的样子,暗自叹气。看来陈让去了俞家酒肆后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反倒是自己停滞不前了。
她引着荀秦二人进了食肆的包间。包间僻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固定用餐地点。姜菀掀起门帘,比了个手势,两人便面对面坐下。
姜菀站在秦姝娴身侧,将菜单递给他们。荀遐随手拿过菜单看了一眼,向秦姝娴道:“你想吃些什么?”
秦姝娴摆手道:“我随意吃些就好,还等着回县学温书。”她唉声叹气道:“明日是顾老夫子的课,他早布置了让我们记诵两篇文章,我还不太熟练。”
荀遐翻看着菜单,说道:“你若是早一些背好,今日便不会如此忧虑。”
秦姝娴冲他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性子,一看到那些方方块块的字啊就头痛。”她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道:“偏生顾老夫子又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明日的背诵也容不得一字一句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