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复呼吸, 心想或许等沈澹那边的调查有了眉目,形势就会变得明朗一些。
思及此,姜菀便与秦姝娴一道回了永安坊。秦姝娴回府, 她则回到食肆。
路过那个卖小东西的商贩面前时,姜菀忽然想起什么, 问道:“店家可曾记得几日前,曾有个十几岁的小郎君在你这里买过一个布缝制的玩具球?他说自己银钱不够,是另一位路过的客人替他付了钱。”
商贩思索片刻,点头道:“我记得。”
“他付了钱后,是不是亲手拿过了那个东西?”
“是,他似乎是觉得新奇,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才交给那位小郎君。”
姜菀忙问道:“那你记不记得那个客人的长相与声音有何特点?”
商贩皱眉想了想,慢慢道:“他身材很高大,穿一身黑衣,头戴着帽子。我当时还很奇怪,为何好端端地要把自己捂得那样严实。他说话的声音......很嘶哑,好像喉咙被火灼烧过一般。”
这番描述让姜菀越发怀疑李洪。若此事是他的手笔,他完全可以在接触那球时不动声色地将药粉附着其上而不被发觉。
她沉默片刻,又问道:“那倘若那位客人在你面前说话,你能认出他吗?”
“应当能,因为那声音实在少见。”商贩笑了笑。
姜菀道了声谢,便往食肆缓步走去。
*
接连几日,沈府都不曾来人交代姜菀去府上做点心。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沈澹那日虽然答应了自己,但并没有打算真的那样去做。
这日傍晚时分,姜菀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沈府,又不知沈澹在不在府上。正踟蹰时,食肆门外进来一个人,正是沈澹身边的仆从长梧。
他神色有些忧急,说道:“姜娘子,你这会子若是无事,便随我走一趟,为阿郎做些点心。阿郎今日午食都未用便被圣人急召进了宫,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回来。等他回府,恐怕早已过了晚食的时辰,并不宜多食,若是再不用些点心,我担心他又犯胃疾。”
姜菀闻言,立刻答应下来:“好。”
她很快到了沈府,打量着厨房内的食材与调料,思索半晌,挽起袖子开始做点心。
蜂蜜是稀罕物,但对沈府来说却不算什么。姜菀炸了些小麻花,外层裹上蜂蜜后是莹润的金黄色,吃起来外酥里软。
她瞧见厨房有南瓜,便和了些面,揉成面团再擀成饺子皮。饺馅则用五花肉加上葱花、盐、麻油和南瓜丝,做成南瓜蒸饺。
等到姜菀忙完,沈澹恰好也回府了。她将放着点心的托盘交给长梧,后者却没接,而是语气古怪地道:“你送给阿郎吧。”
姜菀抿唇,依言端了点心去了沈澹的书房。
她扣了扣门,听见沈澹的声音才走了进去,轻手轻脚把点心在桌案上放下。
沈澹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不同以往的脚步声眉心一蹙,抬头看了过来,不觉讶异:“小娘子怎么来了?”
“将军忘了我们的约定吗?”姜菀微微一笑。
他一怔,旋即低眸一笑:“有劳小娘子了。”
姜菀瞧着他的神色:“将军若是有闲暇,我正好有话想要说。”
“小娘子请吧。”沈澹做了个手势。
姜菀便把今日的见闻尽数告诉了他,末了道:“我想,李洪应当是最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
沈澹眉头蹙起:“如此说来,此人实在危险。可若无确凿证据,衙门也不能无缘无故捉拿他。但断肠散与乱魂散一事的追根溯源较之从前更加深入,一旦有正当的由头与证据能够让衙门提审到关键人物,便可以借机发挥,或许便能够揪出幕后之人。”
姜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能够想法子让李洪犯事,再被衙门捉拿,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牵扯出此事?
当日葛烁便是因为那桩事被衙门禁闭了多日,听闻他在监牢中声称自己并不知断肠散为何物,只是被人蛊惑,误以为那是强身健体的补药。由于他并非此药的制造者,衙门后来只能把他放了出来。但葛家已然颜面尽失,后来举家搬走了。
若是李洪也能因为某件事情而被抓进衙门,逼供之下,或许真的能审出来一些东西。再者,那商贩与小五都算是证人,若肯出面作证,便更能够定他的罪了。
只是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把关键证物药粉销毁殆尽了。
姜菀想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澹唤了她几声才反应过来。
“小娘子在想什么?”沈澹望着她。
她摇摇头道:“只是想了些旁的事情罢了。”
“我另有一件事想问问小娘子的意思,”沈澹道,“几日后便是师父的寿辰。不知小娘子是否愿意去?”
他眸光深沉,直直地看向姜菀,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姜菀愣了一瞬,“我并非顾老夫子的弟子,恐怕你......并不适合出现。”
“此次寿宴设在师父家宅,除了相熟之人,也会有很多曾听过他传道受业解惑的人前去拜谒,小娘子自然也在其中。”沈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