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感慨:“圣人真是长情。”
秦姝娴点头道:“是啊,宫里人都说圣人对先皇后一片深情,以至于她仙逝多年也不肯立后。听说这一回是太后百般催促,说圣人这个年纪一无皇后,二无皇子,实在不妥。无论如何,宫中都需要一位皇后主持宫务,同时诞育皇嗣。”
姜菀很惊讶:“圣人膝下没有皇子?”
“正因如此,太后才会如此焦急,因为先帝这个年纪时已经有了五子六女,”秦姝娴道,“先皇后去后,圣人后宫也不是没有妃嫔,但却只有两位生育过,且都是公主,江山后继无人,太后怎能不急。”
她握住木勺,舀了一口粥咽了下去,又道:“这次选定的皇后是太后极其满意的,因此她吩咐了此次大婚一定要大办,虽是继后,该有的仪制和典礼却不能逊于当年。”
姜菀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那禁军必然要加强宫城的巡防,这些日子更是没有闲暇了。”
秦姝娴喝完了一整碗粥,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道:“姜娘子是有什么事需要见他们两位吗?”
姜菀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无妨。”
秦姝娴不知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我还以为你想见沈将军呢。”
姜菀被她说得脸一热:“秦娘子说笑了,我......为何要想见他?”
秦姝娴眉眼弯弯,没有继续说什么,起身道:“我吃饱了,该走了。”
姜菀送她到了食肆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秦姝娴不由得哆嗦了一些。她正要离开,正好有两人从外面进来,口中议论道:“今晚可真是热闹啊。”
“谁能想到那位王娘子竟会如此彪悍,生生冲进了青楼,把那葛家大郎抓个正着?”
“听说她找过去的时候,葛大郎正醉生梦死呢。”
秦姝娴瞪大眼睛,连忙抓住那人问道:“你们说什么?哪个王娘子?”
“自然是那位住在坊内定了亲、月底就要出嫁的王五娘了,”那人道,“你不知道吗?就在今晚,她派手下人潜入了青楼,当场抓住了正在寻欢作乐的葛大郎。”
“现在葛王两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王娘子态度坚决要退亲,说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绝不接受未婚夫君婚前便流连青楼,日日狎妓。”
“更骇人的是,那葛大郎被捉住后恼羞成怒想要殴打王娘子,反被她扇了一巴掌。葛大郎急怒攻心,似乎已经疯了。”
“疯了?”秦姝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个疯法?”
“葛大郎光着半边身子躺在青楼外,又哭又笑,还时不时用头去撞地,哆哆嗦嗦念叨着些听不清的话,可不就是失心疯了?葛家因此说,是那王娘子逼疯了自家儿子,逼着他们给个交代呢。”
姜菀几乎可以确信了,这葛烁定然不正常,八成也是中了这“断肠散”的毒,与李洪那日一样。
秦姝娴顿时急了,向姜菀道:“姜娘子,我先走一步去看看五娘的情况,改日再来。”
姜菀看着她急匆匆地走远,不由得替那位王五娘子感到不值,怎么偏生摊上了这样的夫君?
若是王娘子能够顺利退亲自然是好,但以那葛家人的脾性,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66章 玉露团、肉末茄子和白菜粉丝豆腐煲
这桩奇闻第二日便传遍了周围, 坊内人人都知道葛烁婚前狎妓被未婚妻抓了现行,更是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思菱与宋鸢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此事,不约而同地啐道:“什么卑鄙无耻的负心汉!定了亲却还这般荒淫无度,寻欢作乐, 根本没有把他未过门的娘子放在心上。”
“也不知那位王娘子能不能摆脱这桩婚事, ”姜菀微蹙眉, “若是无法退亲, 那么她婚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以葛烁的德性,这一次若是草草揭过, 往后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也不知王家会不会硬气起来,坚决退亲。”
几人议论了片刻, 各自叹息着去忙碌。
厨房里,姜菀把白菜一片片洗净,再把粉丝用热水泡软, 耳边听见思菱道:“小娘子,我一想到葛烁那日在我们食肆做的事情, 便觉得后怕。”
“好在这些日子坊内太平了不少,我也时常看见坊丁巡视。”思菱道。
姜菀有些走神,想到昨日那对夫妇临走时, 那郎君还问了自己一句:“这些日子, 小娘子不曾再遇到闹事作乱的人了吧?”
她不明所以, 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颔首:“如此便好。”
姜菀一头雾水, 不明白他的话何意。那郎君转身离开时,却恰巧遇到了相熟之人。那人向他行礼,口中道:“崔府尹。”
……京兆府尹?
这些日子京城各坊正是接受了京兆府的指示, 增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她也奇怪过, 葛烁之事并不算太轰动,仅仅是在坊内有小范围的影响,且没有出人命,怎么看都不至于惊动京兆府。偏偏正在此事以后,京兆府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姜菀见那位崔府尹同那几人一一点头示意,这才同娘子一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