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端详了片刻, 虽然自觉荒诞, 但还是脱口而出——
“是你吗,师尊?”
“嗯。”
“……你怎么……你,嗯?”林莞舌头打结。
“秘境有修为限制,我只能暂分一缕神魂到墨狸身上,才能入内。”
“入内?师尊来秘境做什么?”林莞瞬间抓住重点,喜笑颜开:“是来保护我吗?”
沈修然的喵头明显偏了偏,眼神有些闪躲。
他道:“不是,我来,是观察试炼情况,以防生变。”
“哦,这样啊。”林莞依旧语气带笑:“那师尊可曾观察出什么异常?”
沈修然被林莞的笑意搞得有些心虚,他强装淡定的点了点头。
“那个周奇有问题。”
“嗯,我也看出来了。”林莞笑意更浓。
沈修然:“……”
一逗就不好意思的师尊,还真是可爱,林莞心里像在挠痒痒。
“师尊,你莫不是一路都护在我身后,还没来得及去别的地方观察情况吧?”
“……”
沈修然毛色下的皮肤瞬间红了,他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进行辩驳。
事实上,他也无从辩驳。
从一进试炼秘境开始,他就确实如林莞所说,一直悄悄守在林莞附近,哪有什么时间去别的地方观察情况?
再者说了,他去观察什么情况?有什么可观察的?本来“观察情况,以防生变”之类的说辞,就是拿来搪塞林莞的而已。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放心不下林莞,来保护她。
眼见沈修然面色羞赧,眼神闪躲,林莞收了收心,不再对他穷追猛打,她深知沈修然性情内敛,脸皮薄,连做个饭都要遮遮掩掩不让自己知道,若是一撩到底怕是要弄巧成拙。
“师尊?”
“嗯。”
“要不,您先去看看那个周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
果然,沈修然见林莞换了个话题,顿时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那周奇被阵法禁锢动弹不得,尚未入夜时,还疯狂挣扎意欲逃脱,现下倒是十分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不过,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却始终是睁着的,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狰狞扭曲,喉间还是不是发出一丝野兽般的呜咽。
“师尊小心。”
“无妨。”
林莞在周奇身旁蹲下身来,沈修然的喵身也蹲坐在侧,他的额间探出一丝灵力,渐渐没入到周奇的身体里。
沈修然查探周奇的空隙间,林莞抽身去看了下元子宁,这货本来以灵力燃着符咒之火,后来火光突然熄灭,直到沈修然现身,他都没有半点儿动静,林莞着实有些担心。
可看过之后,林莞立马就不担心了,但开始堵心了。
元子宁这货居然在和她一起守夜的时候,睡着了!怪不得符火会突然熄灭呢。
林莞恨不得给他两拳,要不是考虑到沈修然的行踪最好不要暴露,她怕是真就这么做了。
林莞在元子宁面前好一顿长牙舞爪,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最后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为元子宁设了一道保温结界。
林莞回到沈修然身边时,沈修然刚好探查完毕,和之前的余飞飞一样,探入周奇体内的那道灵力,被他直接舍弃,消散在了空中。
喵身的沈修然虽然表情没有人类那么丰富,但林莞还是察觉到他的瞳孔微缩了一瞬。
“师尊,如何?”
“情况不妙,他中了血蛊。”沈修然语气凝重。
“血蛊?”
“嗯,血蛊的蛊虫一般附于器物之上,能通过伤口不知不觉地进入人体。中血蛊者会丧失心智,狂性大发,若不及时救治,最终便会沦为蛊虫的养分,被吸收殆尽。”
沈修然说话间,目光瞥向了不远处那柄被打落在地的长剑,那正是影月宗的盛轩送给周奇的那柄,林莞之前就曾怀疑武器有问题,此刻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师尊也怀疑剑有问题?”
“嗯,有没有问题,看过后便知。”
沈修然双目微微一缩,那柄长剑就飘然移至跟前。随后他便像探查周奇一样,灵力绕着整个剑身游走了一遍。
“果然,这剑身上确实残留着蛊虫的痕迹。”沈修然语气森然。
“这么说,这蛊虫是影月宗的盛轩下的?”
“没找到他本人,尚不足以下定论。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嫌疑最大。”
“没错,依师尊方才所言,感染血蛊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蛊虫,二是有外伤能让蛊虫进入体内。能保证这两个条件同时存在,最有可能的便是盛轩。他要换人积分,别人肯定不干,少不了一顿交手然后受伤。这个时候,他又借着别人积分被抢想要尽快提高实力的心理,送人武器……师尊,这人心机也太重了!”
林莞说完脊背有些微微发凉,她起初只是认为,盛轩抢人积分后送人武器,纯属是惺惺作态,又当又立而已,却没曾想对方居然如此狠毒。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自己拦着,风渐扬当初差点儿就收下这柄长剑了!
想到这里,林莞瞥了一眼正在休息的风渐扬,目光不可避免地看见他怀里的另一把长剑。
“师尊!”林莞声音发紧发颤:“我们这几柄长剑会不会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