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拾起挂在腰间的剑穗,指腹轻柔的在上面摩挲起来。
修仙修到他这个境界,绝大部分情况下,已经不必动用本命剑了,所以,他才将原本应该挂在剑柄上的剑穗挂在了腰间。
就当林莞和沈修然都以为风渐扬会长篇大论,以伦理纲常来扼杀这段还没萌芽的师徒恋时,风渐扬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风渐扬依然是劝慰的语气,可神色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凝重,反而带了几分对朋友真心实意的担忧。
他道——
“沈师叔坐镇中洲几百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就你这个道行的人,能被他收为弟子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千万别再妄想别的,否则最后吃亏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林莞有那么一瞬的惊讶,没有老生常谈,没有伦理纲常,他是真的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劝慰自己,怕自己吃亏。
但,她这个道行是什么意思?她是什么道行??
林莞没有困惑太久,风渐扬就毫不犹豫地揭了她的老底。
“送丹药、编剑穗、做点心、献秘籍,这些手段你之前用在我身上都没用,如今还指望清云剑仙能看得上?”
咔!
整个练武场的空气犹如变成了实质一样,瞬间凝结成冰,森寒入骨。
在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那个不染纤尘的白衣剑仙醋得两眼通红,宛如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凶残恶鬼一般。
而他手中那根明艳的鲜红剑穗,已经快被用力捏烂了……
作者有话说:
林莞:你那么认真干嘛?起这么大风……
风渐扬: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你!
沈修然:有谁可以顾忌下我的感受?别整这么起伏跌宕的情节啊!
作者本人:阿阿阿……阿嚏!
第39章 039进不去凌寒峰
◎被沈修然锁在门外◎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就连随风摇曳的树枝都不动了。
一瞬之后,万物恢复平静。
练武场周围仍是皓月当空,繁星点缀, 凉风向晚, 树影婆娑。
只是, 在那月华照不进的黑暗树林中,一道无形的气息消失了……
林莞刚要反驳风渐扬,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心悸。
晚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轻轻扫在侧脸之上,林莞微微扭头,目光穿过整个练武场, 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暗的树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向那里,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林莞却无端觉得,也许之前, 那里是有什么的, 只不过现在消失了。
这种感觉, 就像有些东西有些人, 它/他一直在身边时你注意不到, 可一旦消失,你就会立马发觉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林莞望着树林愣神, 没来得及反驳风渐扬, 可元子宁听不下去了。
他一面执笔在空中画符,一面呛道:“风渐扬,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林莞的手段用在你身上没用, 那是因为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清云剑仙又没有意中人, 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们林莞?林莞不就修为比他差点儿嘛,要论别的,我们林莞哪里比不上他?”
修为比他差点儿……那是差点儿吗??
元子宁这是带了几倍滤镜看她啊??
林莞嘴角一抽,饶是刚刚还心神不宁的走着神,此刻也被元子宁的狂悖之言给硬拉了回来。
“可剑仙毕竟是林莞的师尊,师徒之间怎能……怎能互生情愫?”风渐扬说到后面时顿了顿,像是不好意思开口,等他硬着头皮说完后,耳尖都红了。
哈!师徒纲常的大道理虽晚但到……
“怎么不能?”元子宁一个激动,符纸又废一张,他反驳道:“你还是余飞飞的师叔呢,你俩不照样在一起了?再者说,现在的观念没以前那么保守了,如今的修仙界里,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不都是和自己的师尊结契成为道侣吗?”
“那……那不一样。”风渐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余飞飞,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我和飞飞也,也跟,林莞和剑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元子宁不服。
“年龄,身份,资质,阅历……总之,哪里都不一样。”
“行了,你俩别争了。”林莞这个当事人终于忍不住发言了。
她看得出,不管是元子宁还是风渐扬,他俩都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只不过,一个希望自己勇往直前,不留遗憾,一个担心自己深情错付,黯然神伤。
林莞忍不住再次重申:“我都说过了,我对师尊没有非分之想。”
说完,她眨巴着眼,不知为何又向着树林的方向瞅了一眼。
“我只是……只是觉得师尊为人太清冷,平时又总一个人待在凌寒峰,不免有些孤寂,所以才……额,才……多花了点儿心思,想让他的生活多点儿色彩,仅此而已。”
她刚一解释完,练武场就安静了。
林莞向来快人快语,说话办事也都是雷厉风行,而从刚刚那段有些磕巴的解释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么一点儿心虚的意味。
一时间,众人语塞,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该不该提醒林莞,这解释多少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最后,还是一直在旁边默默炼丹的余飞飞,打破了宁静。
“那个……我丹药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