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的?”他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清亮的光, 语气温柔, 又夹了几分欣喜和期待。
“嗯,这是我昨夜亲手做的,自然是送给师尊的。”
林莞说着,便把剑穗放到了沈修然的手边, 她整个人也倾身凑了过去。
“师尊可看出这是何种神兽的图案?”
“神兽?”这居然还是个神兽。
沈修然本想承认自己猜不出,可一对上林莞那张充满期待的笑脸,他又于心不忍,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乱猜。
他端详了良久, 眉头始终紧锁,只觉得猜这玩意比他平时研究最高深道法还要难上许多。
抛去这剑穗上下的挂绳和流苏不看, 剩下的部分, 中间是一个大红圆, 里面还有个小黄点儿, 左边两股突出的锥形编绳, 右边一股……
沈修然又沉思了片刻,才十分不确定的问道:“这莫非是异兽狪狪[1]?”
狪……狪狪?什么鬼?
我做的不是凤凰吗?
这边学渣林莞瞬间懵逼自我怀疑, 那边沈修然一脸认真盯着剑穗, 不仅完美错过了她的反应,还开始了自己的学术分析。
“狪狪生长在东山之南,身形如野猪般肥硕。”沈修然说到这里, 修长的手指在剑穗的大圆上一指:“这应该就是狪狪的身体吧?”
眼睁睁看着沈修然将凤凰脑袋说成猪身的林莞:……
沈修然的手指缓缓上移, 随后停在了大圆中间的黄色小圆点儿上:“狪狪这种异兽会将吃下去的食物进行转化储存, 最终在其体内形成一颗圆珠,以待有需要时再做吸收,这个黄色的圆点应该就是它体内的珠子吧?”
额,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沈修然说的有理有据,林莞感觉自己都要被他说服了。在林莞越来越自我怀疑的时候,沈修然开始了他的收尾工作。
他指了指左边的两股圆锥体:“这应该是狪狪的两颗獠牙。”
随后又指了指右边的那一股:“这是它的尾巴。”
表演结束,沈修然从自己的推理中找到了一丝自信,而林莞则开始怀疑人生。
“嗯……”林莞噎了一下,虽然她觉得沈修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她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师尊,您有没有想过,换个角度看它?”林莞冲着沈修然眨巴了眨巴眼,提醒道:“比如,某个抽象的角度。”
“抽象的角度?”沈修然不理解。
“就是,经书里经常讲的大道无形啊那些。”林莞试图用她仅有的道经知识储备来引导沈修然:“也许它并不是那么具象的刻画。”
沈修然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因着林莞的这几句话又重新凝了起来。这意思是,他猜错了。
可这东西不是狪狪,又该是何物呢?
沈修然微微颔首,刚欲重新审视这条剑穗,就忽觉面前清风微动,对面的林莞已经俯身凑了过来。
这抹红色的身影带动着阵阵木兰的清香迎面扑来,一时间竟让沈修然防不胜防地红了耳尖。
林莞倾身伏在桌案上,与沈修然的距离近在咫尺,他只要稍一低眸就能看到那绯红薄衫下若隐若现的玲珑身姿和一直延伸到后背领口的雪白脖颈。
刹那间,沈修然的目光像是被这抹艳红灼烧到了一般,连忙慌慌张张的移到了别处。
“师尊,您看这个红色的大圆,它像不像一只凤凰的脑袋?”
林莞眼下只想着如何解释,她做的是只凤凰而不是头猪这件事,哪里察觉得到沈修然的异常。
“还有,这个黄色的小圆点儿,像不像凤凰的眼睛?”
“还有还有,左边两个是它的嘴,右边那个是它的尾巴。”
少女清亮婉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沈修然定了定心神,循着声音垂下了眼眸。
“所以,师尊,这其实是只凤凰啊!”
林莞抬脸看向沈修然,面若桃花,眼中带笑。那一双纯净而透亮的眸子里,泛着潋滟波光。
沈修然的目光被她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幢,就犹如漆黑夜空中突然涌现出绚烂星河一般,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一时间又被激起了千层巨浪。
“师尊?”林莞见沈修然微微有些发怔,不禁惊讶出声。
“嗯。”沈修然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尽量表现得面色如常:“原来是只凤凰。”
他的嗓音微哑低沉,明明是在讨论剑穗,可眼睛却紧盯着林莞,也不知道这句“原来是只凤凰”,到底是在说谁。
“师尊可还喜欢?”林莞说话间,又端正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自然喜欢。”沈修然敛了敛眸,说的极为克制。
“师尊喜欢便好。”
林莞如释重负般欣喜,不枉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手工活儿。
“哦,对了师尊。”林莞正了正神色准备说正事:“我送完剑穗就得赶回去了,今天还有不少课要上,月底就要进行师门试炼了,虽说师尊不在意成绩,但我还是想尽力搏一把。”
“要上课啊?”沈修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似有些许失落。
“嗯,要上课。”林莞回答的极为认真。
“在凌寒峰上课不好吗?”
额……林莞没料到沈修然会突然这么问,她以为昨天沈修然留下自己在凌寒峰完成课业,纯属是为了方便,不想她再来回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