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姚忘尘思索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风思雨除了擅闯凌寒峰可还做了其他过分之事?若是贺师兄问起来,我也好搪塞一番。”
“这……”沈修然犹豫片刻,随后只道:“她来凌寒峰穿了一袭红衣。”
沈修然只说了这么一句,姚忘尘便心领神会了。
且不说风思雨的父亲曾明里暗里向他表示,希望他能在收风渐扬为弟子的同时,顺便也收了风思雨。
单是听说一向偏爱素雅服饰的风思雨,今日竟穿了一身红装前往凌寒峰,姚忘尘便知她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这个师弟向来脸皮薄,有些话难以启齿,他又是个从不爱与人计较的性格,若不是风思雨所作所为实在过分,他是断然不会特地跟他交待此事的。
想清楚这一切后,姚忘尘脸上的难色尽消:“事情既是如此,那就按师弟所说的办吧,贺师兄那边我自会与他说明情况。”
“如此便有劳师兄了。”
“应该的,出了这样的事,本就是我这个做掌门的疏于督导。”姚忘尘叹了口气,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师弟最近……和林莞相处的如何?”
相处的如何,这沈修然可不好说。
他也从没和什么别人相处过,没有对比,自然不知道此刻和林莞的相处究竟是好是坏,于是他沉默着没说话。
姚忘尘见沈修然沉默不语,以为这二人之间相处的并不愉快。
他忍不住出言安慰:“林莞她生性活泼,平日里可能是闹腾了点儿,你就念在她尚且年少,多加担待些吧。”
“嗯,多谢师兄指点。”沈修然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修然啊……”姚忘尘看着他这位清冷师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既已收了林莞为徒,平时也该多关心关心她,别总是一副淡漠冰冷的模样。你虽为清云剑仙,但我觉得林莞与风思雨之流不同。她并不看中什么实力名号,云墟宗各峰峰主性格迥异,其中也不乏风趣幽默之流。万一哪天林莞和谁看对了眼儿,想改拜其他峰门,那……总归不太好。”
沈修然闻言平静的脸上终是起了一丝波澜,姚忘尘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与姚忘尘切断联系后,沈修然又在竹楼中小憩了片刻,许是上次在墟渊实在是消耗过大,他最近感到越来越疲累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日暮时分。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中斜散而下,在沈修然的鬓边,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微微睁开了双眼,那双幽暗的眸子似乎也被金色点亮,朦朦胧胧,温温柔柔的,全然不似往日般清冷。
沈修然刚一起身,视线就被桌案上的一张字条吸引了去。那字条上的墨迹已干,上面写着几行隽永清秀的小楷:
“师尊,饭点儿到了,我先去弟子苑用晚膳。阵法还没誊抄完,我带回弟子峰接着抄。”
字迹的末尾,还画了一张俏皮的笑脸,笑脸之后写着“林莞留”三个大字。
沈修然淡然一笑,他倒是忘了她还没辟谷,还仍然需要用膳,看来掌门师兄说的没错,以后是要对她多一些关心才是。
沈修然这样想着,便随手将字条从桌案上拿了起来。
谁知这字条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画,沈修然抬手时带起一阵气流,那气流正好将压在底下的那张画吹落到了地上。
暂且就当它算是一幅画吧,这画画得实在是惨不忍睹……
沈修然弯腰将其拾起,目光接触到画作的一瞬间,他便忍不住笑了。
那幅画画的正是小憩时的沈修然,只不过绝代风华的清云剑仙在画里被画成了一条白色且闪着金光的毛毛虫。
不仅如此,画中的床榻、桌案、窗棂无一不是歪歪扭扭。
尤其是窗口那一堆鸟爪子状的事物,沈修然抬头看窗,低头看画,来来回回几次,才终于确定,那排鸟爪子画得竟是木屋外的竹林。
沈修然盯着画作中的那排鸟爪子印,忍不住摇头,心道,找个机会他这个当师尊的得教教林莞如何画画才行。
他又拿着林莞的大作欣赏了片刻,随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它和字条一起收进了桌案旁的抽屉里。
“喵~喵喵~~”
身后传来了墨狸的几声猫叫声,沈修然转身向后看去,只见墨狸此刻正在一座书架前不停徘徊,它的头还一直在一张长抽屉上蹭来蹭去。
印象当中,那张抽屉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究竟有多久,他已经全然不记得。
他只知道,那是他曾用来存放旧物的地方。
“怎么?”沈修然不明白墨狸为何要他去开抽屉。
“喵~”墨狸又喵了一声,头还是不停地蹭着抽屉。
“那是用来存放旧物的,很久不用了,林莞新画的画作还是放在桌案的抽屉里更方便些。”
沈修然不明白墨狸为何会建议他,将林莞的画作放去无人问津的旧抽屉。
一如他不明白,如此一张丑绝人寰的画作,自己为何要将它放在最方便查阅的手边。
有什么值得再拿出来看的?
沈修然又重新打开抽屉,想要将那副画稿取出来,放到别的地方。可他才刚伸出手,指尖还未碰到画稿,就停在了半空。
沈修然像是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也许这副画作就像某个人一样,一旦陷了进去,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