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凤凰骄傲的扬了扬头,随后就在姚忘尘震惊且欣喜地注视下,化作了人形。
“你……你……你能化形啊?你叫什么名字?”
“哼!”小凤凰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他。
林莞盯着小凤凰稚嫩的脸蛋,不禁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自那日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姚忘尘带着小凤凰转遍了云墟宗的每个山头,除了……一座布满禁制的雪峰。
“那里……是什么?”小凤凰指了指远处的禁地,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姚忘尘说话。
“那里是我师弟的住所,不过没有师尊的禁制钥匙那里是进不去的,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弟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姚忘尘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哼!”小凤凰装作不屑的一哼,可转头她就拉着姚忘尘朝着那座禁忌雪峰飞去。
小手虚空一划,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是人待得地儿吗?”
小凤凰一路骂骂咧咧,林莞不禁莞尔,这不像极了她刚到凌寒峰时的场景?
小凤凰越走越后悔来到这里,直到——
“师兄?!”
那声音清澈又疏离,犹如山巅融雪,又如空谷幽涧。
竹帘掩映中的少年沈修然清瘦颀长,雪衣墨发。单是独立一旁,也无端让人觉得惊艳绝世,不染纤尘。
而一身红衣,明艳活泼的小凤凰也让清冷少年愣在了原地。
自此,小凤凰丢下姚忘尘独自前往凌寒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会在清冷少年小憩时胡乱涂鸦为他作画,也会在他打坐时故意闹他看他无奈叹息。
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捡回一只受伤的野猫交由少年照顾,从此凌寒峰一改苦修的清净,变得鸡飞狗跳。
可少年从不抱怨,甚至在小凤凰的要求下,他竟开始生火给小猫煮饭。
“沈修然,我也想吃!”小凤凰不依不饶。
“煮熟的……小鱼干?”
“才不是,我要吃桃花酥!”
小凤凰总是这样,一天到晚吵吵闹闹,但唯独少年舞剑时,她却能安静的坐在一旁。
“沈修然,刚才你舞的是什么剑招?”小凤凰一手托腮,一手撸着肥猫。
少年的视线透过缤纷的落花停在小凤凰身上,他思索片刻后答道:“落英剑诀。”
“呵呵,记性不好吗?剑诀的名字都想这么久。”
小凤凰咯咯的笑着,少年没说,刚才的剑诀其实是他这段时日自创出来的。
先前小凤凰嫌弃凌寒峰清冷,于是送了他满树繁花;而今他以剑诀回赠,起名“落英”,送她缤纷如画。
“沈修然,父神传信说明天忙完墟渊的事情就来接我回家。”
这一刻小凤凰和少年都沉默了……
“嗯……到时候你那个白胡子师父也要回来了,姚忘尘说他一回来,任何人都不准再进入凌寒峰,是真的吗?”
少年点点头没说话,可眼底却早已沉淀出无尽的落寞。
“你别这样嘛,我……明天我送你个礼物吧!”
“嗯。”
少年眼中泛起一丝期待的光,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和小凤凰此生最后一次对话了……
画面看到这里林莞心中钝痛,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第二日的结局。
那日,小凤凰满心欢喜的去山下市集买铃铛,要送给少年的凤羽风铃刚做好,她便收到了来自父神的最后一通传信。
妖魔的两桩血案是假的,是灵虚子串通元、林两家搞得阴谋。
请父神削弱墟渊之火也是假的,他们要的不是削弱而是彻底熄灭。
甚至连灵虚子选的传人也是假的,修无情道的那个天生剑骨的少年,不过是他养着来替自己抵抗九天雷劫的工具,而凤凰的业火正是他的引。
得知真相的小凤凰像疯了一样的赶往墟渊。可等她赶到时,父神已被人族设计背叛,油尽灯枯。
“我要杀了你!”小凤凰燃起神力径直冲向灵虚子。
就在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之时,沈修然和姚忘尘也赶来了墟渊。
“没能取了你父亲的业火,拿了你的也一样!”灵虚子说话间,已隔空将沈修然定在了原地。
“师尊??”沈修然和姚忘尘同时惊呼出声。
“放开他!”小凤凰红了双眼:“想要业火是吧?我给你呀!”
说罢,小凤凰燃烧了全身神力,死死拉住灵虚子,往墟渊坠去……
那日,墟渊的烈火第一次冲出天际,而后,便是永久的沉寂。
凤凰灭族了,墟渊的火也熄了……
漫天灰烬过后,少年跪坐在墟渊边上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而他面前是一只血红的凤羽风铃……
沉重的痛久久不能平息,林莞像是个溺水濒死的人,渴望着一丝救赎。
然而,当她透过沈修然的神魂,看到少年此后三百年的生活时,她才知道这世间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少年如行尸走肉般,一回到凌寒峰就将自己封闭起来,一封便是几十年。这几十年里他日复一日的研究着各族禁术,再出关时,便是每年一次,前往墟渊献祭神魂……
一次次神魂撕裂,一次次怀揣着希望醒来,又带着失望和残缺的神魂离去……
直看得林莞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