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越过结界光幕，眼前的世界就瞬间变了样儿。
雪山的白被无边的黑暗取代，就连原本微冷的空气也骤然升温，周围的狂风乱石急速翻滚，入耳皆是剧烈的撞击声和——
一种类似于猛兽的嘶吼声？
林莞的修为低微，所以五感没有那么清明，她在黑暗中虽然也能勉强视物，可距离一远或者物体移动太快的话，她就容易看不清。
此刻便是如此。
凛冽的罡风速度极快，裹着飞沙走石盘旋上升。众多碎石撞击到防护结界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符文的流光，转瞬即逝，颇有一种刀光剑影的氛围。
借着这点儿符文的金光，林莞只能看到外界似有一道道黑影闪过，感觉像风却又有形，不知究竟是何物。
正当她疑惑之际，一道黑影紧贴着她身旁的结界擦过，林莞好奇心暴起，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想要将之看清楚。
可，黑影的速度太快，瞬间就消失不见隐没在了黑暗中。
林莞略带失望的缩回到沈修然怀里，一抬眼发现沈修然正盯着她看，眉头还是皱着的。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整个人被沈修然抱在怀里，刚才那么大动作的突然后仰，对方不可能没有感应。
林莞讪讪一笑：“我……我就是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了，有点儿累，所以活动一下。”
“久？”沈修然蹙眉：“尚且不足一刻钟。”
“一、一刻钟也不短了……”林莞强行狡辩，头却扭向了一侧，不好意思与之对视。
沈修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结界外的黑影，没有说话。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后，林莞倒是安分了不少。
沈修然因重伤在身，为了保存实力，设置的防护结界范围不大，也就刚好能容纳他和林莞两个人而已。
林莞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盯向外侧，她心想，眼前的这块结界总也能撞上一个，让她看看清楚吧？
可她等了足足两刻钟，等的精神都懈怠了，也没等来哪怕一道黑影。
正当她兴趣索然地想要放弃之时，一滴红色的不明液体却径直飘向了结界，自内而外，正好穿过她刚刚盯着的那片区域。
林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将脸又靠近了结界几分。
那滴液体飞出结界的瞬间，周围忽然一阵躁动，紧接着数不清的黑影朝这边围了过来，疯狂的撞击结界。
结界上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的明暗闪烁，林莞也终于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
“啊啊啊啊啊……！”
林莞一声尖锐的惨叫，忙不迭的往沈修然怀里钻。
撞在结界上的那些哪是什么黑影，分明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而她刚刚居然紧挨着结界，差点儿和它们贴贴。
林莞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恶寒，后背浸满了冷汗。
“可看清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勉强让林莞回过来点儿神。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林莞的声音有些颤抖。
“恶灵。”沈修然盯着仍在撞击结界的人脸，道：“这些都是三百年前陨落在墟渊中的生灵，人妖魔三族都有，灵魂被禁锢在墟渊中，永世不得解脱。”
他的声音平淡中带了一丝悲悯，可林莞现在只顾得上害怕。
三百年的神魂禁锢，看眼前这样子，这些怨灵们早已失去了理智。如果不是有沈修然提前布置的防护结界，林莞毫不怀疑，自己这种炼气期的小废柴一定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刚刚那红色的液体是……？”林莞突然想起那些怨灵就是在红色液体溢出结界时才突然扑过来的。
“我的血。”沈修然轻描淡写。
林莞：“……”
好了，知道了，他就是故意的！
林莞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遵从沈修然最初的叮嘱，凝神屏息，缩在沈修然的怀里，害怕到有些僵硬。
这一僵硬，倒让沈修然觉得他真的像是抱了根木头。
他轻嗤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害怕，防护结界尚在，只要你不再妄动，身体不出结界，它便足以护你周全。”
看看，多么像打一巴掌给块糖，林莞不为所动。
沈修然不再理会，他只轻轻扯了扯嘴角，上扬的弧度小到他自己都毫无察觉，随后他就专心致志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抱着林莞加速上升了。
不知向上飞了多久，二人的头顶上空依然是一片黑暗，这次林莞的身体是真的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点儿不适了。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提及用飞行符飞上去时，沈修然会不以为意了。
这个逆天的高度，先不说她那几张飞行符根本不够用，就是飞行符够，她自身的灵力也不够。
这还不知道要飞多久啊……
林莞刚想动一动已经酸硬的身体，脑子里的系统就跑了出来。
“宿主，你没忘了你的任务吧？”
“没啊，不就是攻略沈修然？我记得。”林莞活动了下手腕，她想起刚才沈修然对自己的捉弄，就忍不住想要哐哐他两拳。
当然，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那你就不想着赶紧做点儿什么？”系统语气有些着急。
“我能做什么？”林莞无语：“现在人还在空中飘着呢，攻略任务怎么也得等上了地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