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去密室挖出内丹,记得,要小心些,勿要伤了……”
勿要伤了什么?
白如玉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便彻底晕了过去。
见她完全失去意识后,裴松身边的道童才敢上前。他们一前一后将她抬起,转身便向着后山的一处密室走去。
直到道童和白如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裴松才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了一句——
“对不起,但……当初若不是为了你,我如今也不会……”
裴松声音有些颤抖,眼里像是噙着泪,但很快他眸底为数不多的愧疚便被一抹幽暗的光芒取代。
“你就当还了我的恩情吧。”他道。
裴松缓缓转身看向软禁林莞的那间卧房,他正了正衣襟,便向着那间卧房走去。
卧房的软榻之上,林莞正安安静静的躺着,还未苏醒。裴松一进来,便遣了原本侍奉在屋内的道童去院外守候。
他坐在床榻边上,看向林莞的目光却异常复杂。
挟持林莞来逼迫林玉卿为他治伤,这种说辞也就白如玉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傻女人才会相信。
林莞从小就被林玉卿当成亲妹妹一样宠溺着养大,拜入云墟宗后,更是得清云剑仙沈修然另眼相看,收其为徒。
听闻,沈修然对她极为重视和关照,连素来都不露面的师门试炼都破例出席。
这样的人,他裴松自然不敢怠慢,因为不管是百花谷还是云墟宗,都是玄光门得罪不起的存在。
若真是将林莞作为人质,只怕自己伤好后,真的只能远遁妖界,一辈子在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了。
那他费尽心机的苟活还有什么意义?
裴松的目光变得越发贪婪,贪婪中似乎也有追忆往昔的一丝怅惘。
三百多年前,他也曾是资质绝佳,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而她彼时还是地位尊贵的妖界王族。
仙门的天之骄子与妖界的九尾狐族相恋,不失为一桩艳遇美谈。
然而,所有的美好都被那场动乱打破,他当年年轻气盛,竟相信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可以在众仙门的追杀下保护她,为她的族人正名。
殊不知,人妖两族的恩怨与血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催化,至死方休,又岂是他能阻挡的?
最后,九尾狐族死伤惨重,一路遁逃西境,而他也在打斗中被人重创了灵府灵脉,往后余生只能靠着不断吞噬妖丹苟延残喘。
裴松回忆起身受重伤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这三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身体上的煎熬,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自然是真心爱过白如玉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她舍生忘死。可再多的深情也抵不过岁月的消磨,更何况这漫长的岁月里他还一直忍受着重伤的折磨。
他恨自己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更恨这么多年来为了疗伤而不得不做的那些事……
他本该像那些意气风发的剑修一样,恣意时于竹林间求仙问道,激然间执长剑守卫四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拖着残躯苟活。
不过,所幸他还有机会让一切回归正轨。
只要自己得到她,再将白如玉的妖丹喂给她让对自己死心塌地,那么一旦事成,他不仅能获得完好的灵府灵脉,还能得到百花谷和云墟宗两大势力做靠山。
裴松垂眸看向林莞……
那张脸不似道门仙子般清丽,反而长得娇艳欲滴,美艳非凡,比较之下,那些清丽之颜倒显得寡淡许多。
看着这样一张脸,裴松恍然间觉得,她竟与三百多年前的白如玉有些神似,高贵明媚,艳而不俗。
他开始忍不住用目光描摹起林莞的眉眼,视线最后落到林莞雪白的脖颈处时,喉咙不由滚动。
裴松抿了抿唇,手渐渐朝着林莞的腰封伸去……
可他的手还未触及到林莞的衣物,一道森寒的剑光就自林莞的发间直射而出。
那道剑光速度极快,带着锐不可当的灵力直击裴松胸口。
裴松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道剑光究竟从何而来,整个人就被击中,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几米之外的地上。
裴松震惊不已,他本就因陈年旧伤而虚弱不已,此刻遭此重击,自是伤上加伤,直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忍着胸口的剧痛,他不敢耽误分毫,立马从储物袋中召唤出几颗妖丹吞入腹中,而后就开始了打坐调息。
自三百年前自己的灵府灵脉受损后,他的身体便像漏水的竹篮一般,再也聚集不了天地灵气,只能靠着不断吞噬妖丹,才能勉强维持寿命。
调息片刻后,裴松脸上终于恢复一丝红润,他啐了一口鲜血,似乎对刚刚吞噬的低阶妖丹颇为嫌弃。
裴松的目光死死盯住床榻上的林莞,眼中的神情却由愤恨渐渐变成了炙热。
他心道,方才的剑光一定是清云剑仙给他爱徒留的保命手段,如此看来,剑仙和云墟宗当真是十分看重林莞。
等他和林莞结为道侣,剑仙也就等于是他师尊了……
裴松一边憧憬,一边起身,可他刚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脚步都未来得及向床榻的方向迈出一步,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门外,一个白衣飘飘、恍若谪仙的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