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又是重重一声叹息,颇有种悲天悯人之感,他道:“更何况玄舟城百姓与妖奴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得清的,妖奴其实也并不像道友所说的那般良善,他们……”
“掌门!”裴松的话没说完便被门外疾驰而来的一名道童打断了。
那道童神色匆忙,进门时差点儿被门槛绊倒,他一进大殿就磕磕绊绊的呈报:“掌门,不……不好了,妖奴又在玄舟城闹事了。”
“莫要慌乱,出了何事?”
“回禀掌门,玄舟城钱家被……被一妖奴血洗,全家一百二十余口人,竟无一活口!”
听完道童的呈报,林莞等人紧皱眉头,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似乎都觉得事出蹊跷。
而裴松脸上却没有多少震惊之色,只有些许无奈和感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竟又出了这样的事……咳咳……咳咳!”裴松喃喃自语一句,就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
林莞问道:“又?难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裴松咳得双颊泛红,他好不容易平复后,气息更加虚弱,但面对林莞的疑问,仍然耐心的保持微笑。
他道:“这便是我方才所说的意思,百姓奴役妖族,但妖族也不是毫不反抗,这么多年来,宿怨已深,真要化解,无论哪方都不肯先放手。咳咳……”
“抱歉各位,我恐怕要先处理此事,无暇再招呼各位了,还请大家先行前往客舍休息,我特地设了晚宴,等晚些时候,裴某再向各位赔不是。”
林莞与沈修然对视一眼,似乎心里有了主意。
她道:“裴掌门不必客气,有事先忙,我们晚宴再见!”
林莞一行人等离开大殿后,就跟随引路道童前往了客舍,待那道童走后,几人聚在一起,立马设置了防窥结界。
“沈师兄,此事你怎么看?”风渐扬一落座就忍不住问沈白意见。
“此事蹊跷,定与玄光门脱不了干系,只是,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沈白罕见的面露难色。
“何事?”其余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沈白道:“乡民欺凌妖族其中一定有玄光门的支持,不然即便妖族实力再被削弱,他们生来体格也比凡人要强,不可能轻易被凡人奴役这么多年。”
“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裴松是因为自己被妖族重创,心怀怨念,同时又碍于仙门规定不能明目张胆的报复,于是才假借凡人之手,那又为何会频繁发生妖族杀人的惨案呢?一杀还是杀全家,这有些蹊跷。”
元子宁拧着眉头道:“是有些矛盾,不过,方才殿上那道童所说的钱家,不会正好就是我们在福亨酒楼遇见的那个钱老爷家吧?”
“是不是,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莞有些迫不及待,她之所以那么快告辞,就是为了暗中查访。
有些事情明面上看不见,背地里可是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裴松一上来就借故打听她,这让她莫名有些担心。
她记得,盛轩当初也是借故跟她套近乎……
林莞暗中调查的提议得到了队友们的一致支持,沈修然在强调了一切要以安全为主,不论何种情况下都绝不能离开玄光门的范围后,几人便在天刚刚擦黑之际出了门。
由于五人同行的目标太大,他们自动分成了三组。林莞和沈白一组,负责去调查杀人的妖族,风渐扬和余飞飞一组,负责去调查裴松的院落,而元子宁则被安排留守。
林莞和沈白刚一潜入关押妖族的院落中,就窥见三五个身穿黑衣的人鬼鬼祟祟地先他们一步进入了地牢。
原本他们以为那几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来暗探地牢的,直到他们发现那几名黑衣人进入地牢后,竟有玄光门弟子接应,这才明白他们是同谋。
“师尊,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沈修然看了看几个黑衣人手中的麻袋,道:“不必,守在这里便可。”
约莫两刻钟后,方才进去的那波儿黑衣人便从地牢里走出来,他们行动依然鬼鬼祟祟,手里的麻袋却满满当当装了东西。
隔着渐深的夜色,林莞看见那几个麻袋中凸出来的形状竟有几分类似人的手脚,等那几人再走的近些,甚至还能依稀听见有人被塞住嘴巴的呜咽声……
那几名黑衣人扛着麻袋于夜色中匆匆而行,眼看就要走出地牢的院落,直奔山下。
“师尊,我们跟下山看看?”
沈修然看了一眼当空的皓月,沉声道:“莞莞,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前去查看便可。”
林莞满心不愿,她刚想争取一下力求一起下山,可转眼对上沈修然无比认真的神情,一下子就泄了气。
虽然经过师门试炼的勤奋筹备和历练,林莞的修为已达到筑基圆满,但这点儿修为用在对敌上却仍不够看。
她努了努嘴:“好吧,那师尊小心!”
“嗯。”沈修然刮了刮林莞的鼻尖:“若我戌时二刻还未归来,你们便先行赴宴,玄光门虽然敢背地里做手脚,但明面上却不敢得罪云墟宗和三大世家。”
林莞点点头,她知道沈修然这是要确认他们安全后才考虑独自下山。
叮嘱完林莞,沈修然的身形画作一道流光,紧随那群黑衣人向山下行去,而林莞也乖乖依照沈修然所言回到了客舍与其他人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