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语气轻松,话里话外还带着点儿自嘲,好像被算计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过,也确实不算是,毕竟她当初可是自己上赶子着要跳墟渊来着……
“你真的不介意?甚至愿意原谅我?”曹玲玲多少有些惊讶。
“不介意,但我并没原谅你哦。”林莞画风一转,颇为嫌弃的质问:“当初风思雨去凌寒峰勾搭我师尊,是你撺掇的吧?”
曹玲玲:……
曹玲玲怎么也没想到,林莞刚刚还大度到不介意自己谋算她的性命,可转头居然小气到,要责问自己撺掇人勾搭她师尊。
“这……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得不已?”
林莞皱起眉头,刚想问她这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可话还没问出口,她身上的通信石就又亮了。
真是奇了怪了,今晚怎么这么多人找她?
林莞刚要召唤通信石,看看究竟是谁找她,曹玲玲就拿出一物,打断了她。
“林莞,我身无所长,唯有炼器还算拿得出手。你既不接受我的道谢,也不怪我谋算你性命,这双护腕就权当做我的心意,还请你一定收下。”
曹玲玲说着,便将一双制作精巧的黑色护腕递给了林莞。那护腕从外观看跟其他护腕并无二致,可拿在手上,便知它其中另有关窍。
“这件暗器是我有熊氏的得意之作,内置一百零八枚化灵毒针,一旦注入灵力认主后,便可随意念而发。危急情况下或可为你争取些逃跑时间,甚至,若是能出其不意的使用,能毒杀敌人一命也未可知。”
林莞没有推辞,接过了护腕。
这一是为着,她和曹玲玲均是爽快之人,不善客套推拉;二是,她即将下山,一路上必然福祸难料,有件利器防身总归是好的。
“行吧,东西我收下了,谢了。”
林莞收了护腕,见没什么其他要事,她刚想请辞离开,却见曹玲玲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还有事?”
“算有吧,我想向你讨一物作为念想。”曹玲玲笑了笑,笑得让人想要捂紧钱包。
怎么?收了她的东西,还得回个礼?
林莞犹豫一瞬,随即问道:“何……何物?”
“你的飞行法器,玉座金莲。”曹玲玲也不扭捏,说的直截了当。
“嗐,我以为什么呢?”林莞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架玉座金莲。
反正这闪瞎眼的玩意儿她早不想要了,她不清楚曹玲玲为何想要这么个东西,不过,她也懒得过问,这东西价值不菲,给她总比扔了强。
“送你了。”
“多谢。”
曹玲玲并没有立刻将那架玉座金莲收入储物袋中,她趁林莞不备,竟直扑上前,伸出双臂给了林莞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林莞惊讶一瞬。
行吧,曹玲玲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钦佩之人,林莞刚想伸手回她个拥抱,却听见曹玲玲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林莞,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曹玲玲便松开了她。
林莞还在刚才的震惊和狐疑中没回过神来,转头曹玲玲已经面带笑意,又递给她一物。
“这是有熊氏的炼器秘籍,麻烦你转交给曹骏。”她语气柔和,仿佛刚才不曾说过那句沉重的提醒。
林莞愣愣地接过那本炼器秘籍,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何要她转交,一抬眼,便见到曹玲玲已经带着熊华云上了座驾。
“林莞,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后会有期!”
在林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架玉座金莲伴着十分嚣张的铃音,消失在了云墟宗的夜色里。
这……怎么看着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逃跑呢?
可真要是逃跑的话,不应该悄悄的吗?为何会选择乘坐她的玉座金莲?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林莞一时间没想明白,但看着手上这本炼器秘籍,她怕是又要跑一趟曹骏的住处了。
好在曹骏当时和曹玲玲、熊华云一样,被熊炎和铸器峰峰主程娇娇一起接回了铸器峰,林莞这一趟倒也跑的轻松些。
一刻钟后,林莞便到了铸器峰的弟子宿舍,敲开了曹骏的门。
“是你?林莞?”
曹骏还是那副有些畏畏缩缩的模样,他脸色煞白,似乎是刚从身中噬灵血蛊的虚弱中缓过劲儿来。
林莞与他素无交情,唯一一次打交道,恐怕得算他在师门试炼时发狂,差点儿误伤了她。
“你怎么来了?”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姐姐托我来给你送点儿东西。”林莞说完,便将那本炼器秘籍递给了他。
曹骏咬着下唇,伸出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眼里的泪水打着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即便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想来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找熊炎打探了今日的情况。
一边是从小对自己爱护有加的亲姐姐狠心下蛊,一边是亲生父亲制造冤案横死大殿之上,隔着血仇的亲情,让曹骏一时间无法面对。
良久,他抱着怀里有熊氏从不外传的秘籍,颤巍巍问道:“她这是走了吧?”
“是。”仅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林莞却说的十分艰难。
“嗯,也好。”
曹骏紧了紧怀中的秘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原本闪躲的眼神中闪现了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