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玲玲说完,双指指向自己的灵府,只见在那一团灵气聚集之处,隐隐可见一暗红色的锦盒。
那锦盒一经出现,就在人群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是??这莫非是有熊氏一族的同命妆奁?这东西的制作工艺可是失传了三百年了!这丫头怎么会有?”
众人中有见多识广,活得久的人认出了这个物件儿,可也有很多人没听过同命妆奁的名号。
曹玲玲放下双指,继续道:“想必不少人已经认出此锦盒为何物,这正是有熊氏一族中,女子所独有的同命妆奁。能打开这锦盒的方法有两个,一是所有者身死,锦盒中的东西便会自动回归有熊氏祠堂;二是锻造者自愿以灵力浇筑方能打开锦盒。”
曹玲玲话音刚落,就有人感慨道:“世间竟有如此奇怪的东西?”
那人旁边坐的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立马为他解释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同命妆奁本就是有熊氏的女儿们出嫁时所佩戴的东西,说白了这就是防止她们被夫家欺负甚至暗害的手段。”
那人恍然大悟:“有道理,若是真被夫家暗害,那临死前将证物或者只言片语的放入锦盒中,便能传回家族,被娘家知晓,还真是玄妙啊。”
“不过,这丫头不是曹世昌的闺女吗?怎么会有有熊氏的东西?”
所有人都带着疑虑的神情看向曹玲玲,只有林莞瞪着一双大眼还在望着曹玲玲灵府的位置发呆。
她方才清楚的看到,锦盒上有熊氏的族纹旁,还雕刻着一朵祥云,那图案的样式竟和她那枚平安符上绣的一模一样!
林莞之前就觉得曹玲玲的面容有些熟悉,但总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林莞愣神儿之际,一名道童自殿门而入,径直朝着姚忘尘而去。
他悄声在姚忘尘身旁禀告了一声,姚忘尘则在皱眉看了一眼林莞之后,吩咐道童退了下去。
片刻后,那道童再次进殿时,身后跟了一人,那人赫然正是百花谷谷主,林莞的的表哥——林玉卿。
而他身后,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和一个身体被缚黑布蒙面的男人。
林玉卿进殿先是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眼,直到看见林莞安然无恙的站在一侧,这才松了口气。
“表……表哥?还有……云姨?”林莞惊讶的呼喊出声。
林玉卿对着林莞点了点头,随后又对主座上的姚忘尘和沈修然拱手致意。
“姚掌门,剑仙,好久不见。”
“林谷主请上座。”
姚忘尘挥了挥手,旁边的道童便立刻搬来了一把座椅。
他继续问道:“不知林谷主怎会突然到访?随行的这二人又是何人?”
姚忘尘问话间,那疯疯癫癫的妇人已经朝着林莞跑去,若不是事先林莞亲切地喊对方云姨,沈修然怕是忍不住会将她拦住。
“莞~嘿嘿嘿……莞~”
那疯夫人一到林莞跟前,便模模糊糊的喊着她的名字,喜悦之情跃然于脸上。
林莞拉了拉她的双手,以示安慰,目光却瞥向了堂上的曹玲玲。
只见,方才还一脸坚毅,不卑不亢的曹玲玲,此刻竟直勾勾地盯着疯妇人,眼中泛着泪光。
姚忘尘坐定,随后拿出了林莞之前的那枚护身符,道:“不瞒姚掌门,我是从星辰岛返回百花谷的途中,突然收到了莞莞的护身符和一封信,所以才立刻赶来云墟宗。”
护身符?
林莞盯着林玉卿手中的那枚护身符,果然就是云姨送给她,后来又被当作信物抵押给熊炎的那枚!
但见曹玲玲这副毫不惊讶的模样,这必定是她托人带给林玉卿的。
林玉卿收了护身符,并将自己收到的那封信让道童呈给了姚忘尘。
他道:“云姨确是与我同行,她神智有缺,一直居住在百花谷颇受林莞照顾,我此去星辰岛带着她,便是想请风老阁主为其卜命,也好为她找寻家人。”
“只不过……信中所提,她可能是有熊氏族长熊辉的妹妹,甚至还关系到当年旧案,于是我不敢耽搁,立马改道来了云墟宗。”
林玉卿刚一说完,堂下便起了不小的骚动。
“熊辉的妹妹??她当年不是被仙门百家杀了吗?”
“是啊,我记得有熊氏一族的嫡系也就活下来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啊。”
“对对对,那婴儿后来不是还被曹世昌好心收养了吗?叫什么来着?熊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讨论起当年的旧事,三百年前的那场灭族屠杀,在他们的嘴里被重述的云淡风轻,好似只在谈论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往事一般。
“咳咳……”
姚忘尘看不下去,佯装清了清嗓子,堂中的高谈阔论才勉强小了下去。
曹玲玲自疯女人进殿的那刻,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众人的议论声也被她自动屏蔽。
她挪着艰难的步子,一步步靠近疯女人,终于在那女人也愣愣的看向她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亲……”
她声音颤颤巍巍,那句哽咽在喉间无数日夜的呼喊,脱口而出的一刻,她的眼泪也忍不住地往下掉。
疯女人之前一直闲不住的左摇右晃,但当她听到那声“娘亲”从曹玲玲口中喊出来时,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